母

　　小時候，我總是以母親的漂亮為榮。幼兒園阿姨常常說：“你媽媽真漂亮，你怎么不像她呀？”
　　因為姥姥是俄羅斯人，所以母親的眼睛很美，她的頭發是棕色的，像巧克力，軟軟的發質像她那顆柔軟的心……
　　后來我上學了，我忽然發現母親不僅漂亮，她的聰明也令我佩服，她總是有別人想不出的辦法。我們全家隨父親（作家方冰）從大連搬到了遼寧省蓋縣熊岳鎮——這個蘋果之鄉，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城里的高樓變成了雞鴨狗的農家小院，紅地毯變成了黃土地。記憶最深的是，沒有了平坦的柏油馬路，沒有了往來的汽車，只有冒著濃煙的手扶拖拉機。面對這陌生的環境，我們姐妹仨說不清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兒，我們哭了，媽媽笑呵呵地把我們摟在了一起，用小刀刻出好看的蘋果花。我們吃著甜甜的蘋果花，眼淚不知不覺地干了，臉上綻出了蘋果花一樣的笑容……
　　我們住在一個很原始的小鎮子里，那里的人們過著很古樸的生活。我們洗澡的地方，是媽媽在集市上買來的一口腌酸菜的大缸。大缸放在小院里，裝滿了水，在太陽下曬，這樣既消毒又加溫。夕陽中，媽媽把我們一個個抱進大缸里洗澡，這時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刻！那時侯，家里沒有煤氣，談何烤箱！可媽媽自己設計，用鐵桶改制了一個簡易的“烤桶”，盛滿了媽媽對我們的愛！東北的冬天，寒風呼呼，白雪茫茫，我們和媽媽坐在熱熱的炕頭上，吃著鐵桶里烤出的烤雞、烤地瓜、烤餅、烤蘋果，真是美極了！
　　我欣賞母親對生活不僅有熱情而且有興趣的態度，母親為我們用黃泥做木偶，用花布做木偶衣服，拉上床單就演木偶戲，還在一些玻璃上用彩筆畫幻燈，雖然只是簡單的花草、大樹、房屋，但這些通過手電筒映在家里潮濕的墻壁上，會讓坐在土炕上的3個姐妹和我們的小伙伴們一聲聲尖叫，一聲聲歡呼！母親的幽默在生活中無處不在，她煮的茶雞蛋都畫著不同的表情。這本事我已學到手了，也給我的兒子帶來了快樂！
　　母親說：“什么時候都要記住，母親是生產快樂的人！”
　　是的，這就是母親，孕育生命，給予愛，并永遠生產著快樂！■
　　（摘自《母親記：從做女兒到做母親》） （責編 達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