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二首

　　大東鄉
　　
　　大東鄉，這個地方
　　我來過好幾次了，或有意
　　也或無意。大東鄉，其實很小
　　黃昏后的炊煙，藏著
　　人間天堂。我始終捉摸不透，金沙江邊
　　細小的楊樹枝上，怎生得如此
　　耐心與沉寂?我的努力是徒勞的
　　山雀用它的鳴叫應對麗水陽光。
　　如果，如果很有必要言說
　　人間自由，我將記住麗江城市背后的
　　幾小塊領地，并用注視的目光
　　守候。熱泉招惹了誰?泛泛白光下
　　流淌著沸騰的河流，血一樣鮮紅。
　　我用冰凍的手掌撫摸黑暗里夜的漿湯
　　晚風送來的濕，吻著干裂的嘴唇，和靈魂
　　
　　清明節
　　
　　清明節說到就到了。
　　列祖列宗，你們的魂靈可在昨晚來臨?
　　這是一個風高天遠的清晨
　　你們的子孫后代開始忙活起來，
　　出現在房前屋后，出現在山岡小丘上，
　　出現在樹林邊。
　　我是他們中間的一個，年少體弱
　　我看到四月的陽光在漸漸消散
　　我看到四月的天空在緩緩遠去
　　我看到你們步伐匆匆，臉色凝重
　　我知道在你們的天國里也有諸如
　　生命、青春、愛情、歡樂、眼淚這些詞眼
　　像這四月的天空中的薄塵慢慢消逝
　　像這四月的輕風中的花瓣
　　一一飄落在故鄉那口熟悉的老井里
　　話題轉到奶奶在我很小的時候
　　就曾經說起過的那些事情，你們
　　那里的歡樂和愛情和自由總是一伸手就能
　　抓到的
　　眼淚只屬于仿佛永遠不會凋零的生命和
　　青春
　　我突然想問一問——
　　奶奶講述的那些東西是真實的歷史故事
　　還是留在記憶深處的動人傳說
　　如今我的靈魂是否存在?
　　——它在哪里?
　　又是怎樣自由自在活動的?
　　而清明節，它會很快流走
　　伴著大地的綠，卷著滿天空的白紙和黃紙
　　連同四月的陽光
　　一起遠走不知名字的他鄉
　　只留下我們在暮色里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