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座山到那座山(五首)

　　大海·銅鼓
　　
　　連綿起伏的大山，古老神秘的土地
　　那一面面擁有太陽一樣臉龐的黃色
　　金屬
　　已經莊重而威嚴地存在千年
　　這個象征權力、地位、祭祀
　　以及預示吉祥、豐收的寶物
　　被一個壯民族叫做——銅鼓
　　在她尊貴的身上，有太陽的光芒
　　如海上日出，那力量不可阻擋
　　陽光下，銅鼓展開神奇想象
　　似人似鳥的羽人造型
　　守護著太陽，時刻等待飛翔
　　古老的銅鼓，敲響大山的渴望
　　神奇的銅鼓，昭示著燦爛悠久
　　許多年了，這個天生喜歡歌唱的民族
　　一直在渴望，在期待
　　翻越高山峻嶺，走出那條蜿蜒的山路
　　看看山外的世界
　　是的，翻越那座高山
　　就可以看到遼闊的大海
　　一個大山的民族，其實距離大海很近
　　一個擂鼓前行的民族，在很久以前
　　就有關于海的夢想
　　
　　父親的力量
　　
　　父親的嗓門很大，他上課的時候
　　教室以外很遠的地方都能聽到
　　下課回來，父親總是滿臉喜悅
　　附帶滿身粉筆灰。父親是位數學教授
　　在他的世界里，教師是天底下最好的
　　職業
　　備課，教書，寫論文，輔導好學的學子
　　這就是他快樂的旋律。每天他都把自
　　己
　　安排得滿滿的，從不肯輕易揮霍一丁
　　點時光
　　哪怕在最殘酷的年代，自己失去自由
　　自己一無所有。他依然堅守
　　偷偷專研數字的神奇和魅力
　　我還記得，那年夏夜
　　酷熱的天讓許多人無法呆在家里
　　人們選擇在戶外與星光交流
　　與風親近。我的父親卻不肯離開
　　不肯離開他破舊的書桌。一個人
　　—件發黃的文化衫，一支沒有筆套的
　　圓珠筆
　　一疊兩面寫的稿子……
　　夜，沒有一絲風。父親的汗水濕透了
　　文化衫
　　濕透了手臂。他沒有在意，用舊報紙
　　墊著
　　繼續馳騁在他的數學世界里，直到黎
　　明……
　　如今，父親已經遠去
　　而他的形象從未模糊。作為兒子
　　我始終引以為豪
　　因為父親給了我—生受用不盡的財富
　　父親的名字，父親的力量
　　不在形象，不在名利和地位
　　而在于那份執著與堅守
　　
　　溫暖的粥
　　
　　至今，我對一碗粥依然隋有獨鐘
　　
　　小時候，十分好動
　　打球，游戲，翻墻進公園，浪跡河邊
　　追逐蜻蜓，幾乎占據整個童年
　　不更事的歲月
　　全然不理解為什么家里如此清貧
　　也不能理解辛勞的母親為什么經常煮粥
　　粥是我的糧食。每當日到正午
　　饑餓強烈襲來，我便拿著一個大大的碗去盛粥
　　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然后丟下碗筷
　　奔向公園，奔向河邊
　　尋找彩色的蜻蜓……
　　
　　我是喝粥長大的，夕陽中母親的呼喚
　　是回家的時刻，更是幸福的時刻
　　
　　沒有雙手的鋼琴家
　　
　　深呼吸，雙眼緊閉
　　外面的喧囂排山倒海
　　燈光格外炫目和煽情。他睜開眼
　　挺起胸膛，邁開從容的步履
　　走向萬眾矚目的中心；無數雙眼
　　詫異了：—架龐大鋼琴，一個瘦小的男孩
　　男孩的長袖衣服并沒有裝著靈活的手
　　琴椅很高，仿佛在等待
　　男孩在充滿問號的目光中走近鋼琴
　　自如地坐在琴椅上，抬起雙腳
　　靈活的腳趾輕點鋼琴。頓時
　　天籟般的音符彌漫四周，回蕩夜空
　　十個腳趾忙碌著，旋律隨著節奏
　　忽高忽低如訴如泣，心靈的聲音
　　巨大無比。男孩的形象隨之成長
　　掌聲融進了節奏
　　男孩依然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
　　
　　燈光定格，掌聲停息
　　人們看到一張少年的臉
　　看到一雙堅毅的眼睛
　　他輕輕地說，我的面前只有兩條路
　　要么趕緊死，要么精彩地活
　　
　　從這座山到那座山
　　
　　生命有兩座山
　　這一座山，在你誕生之時
　　已經存在。它很高又很矮
　　穿越它，才能到達那一座山
　　那一座山，在遠方
　　豐富而璀璨，充滿誘惑
　　
　　從這座山到那座山
　　路途很遠，或燦爛或暗淡獲愉悅或憂傷
　　這一路風景，是必經的驛站
　　從這座山到那座山
　　路途很近，時光飛逝
　　轉眼即達。走過的足跡無法改寫或者刪除
　　那清晰與模糊的山山水水
　　都要走過，跨過，越過
　　從這座山到那座山
　　沒有選擇，必須抵達
　　從這座山到那座山
　　信念引航，夢想跟隨
　　信念，是心底的力量
　　夢想，是力量開的花
　　花開之后，看見歲月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