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從一周歲斷掉母乳開始吃奶粉,至今“奶齡”僅3個月,卻已經用了三種牌子的奶粉。
最初吃的是“惠氏”。
事實上,為了選擇給孩子吃什么奶粉,妻子曾大費周章。其時三聚氰胺事件陰影猶存,不巧的是2010年媒體又曝三聚氰胺“死灰復燃”——河北、新疆、山東、青海等地都發現了“三聚氰胺”奶粉。雖然后來查明問題只出在青海一家廠商,但妻子卻已堅決不同意給孩子吃國產奶粉,理由只有一個——“不能冒險”。最終妻子在網上仔細查詢,并參與“育兒論壇”討論后,選擇了惠氏。
惠氏口味比較平和,孩子也對其不怎么排斥,但不久妻子發現,喝惠氏后女兒的大便干燥,且有便秘癥狀。妻子上網咨詢后發現,吃奶粉便秘是普遍現象。不過,在吃了一段調理嬰幼兒腸胃的藥之后,妻子跟我商量:“孩子這么小,老吃藥也不是辦法呀。是不是換一種奶粉?”我大大咧咧地回答:“孩子不能太嬌氣,先觀察一段再說。”
一個多月后,一位媒體的資深記者告訴我,國產奶粉現在已經基本上不存在三聚氰胺的問題了,進口奶粉實際上并不比國產奶粉強多少。他推薦性價比較高的伊利金裝嬰幼兒奶粉。我向妻子轉述后,她疑疑慮慮地說,要不試試?
伊利金裝的價格比惠氏便宜不了多少。其實妻子也只是想找到一種適合女兒、營養價值達標、質量過硬的奶粉。至于價錢,已經成了次要因素——“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嘛。
令我高興的是,女兒居然很喜歡伊利金裝的味道,并且喝了一個星期后便秘癥狀明顯緩解。我暗自慶幸。但好景不長,兩個星期后,我正在外地出差呢,妻子打電話告訴我,女兒感冒了。是不是奶粉的事,導致孩子免疫力下降?妻子問。我告訴她,按醫學理論,嬰幼兒在6個月到兩歲之間是自身抗體最弱的時候,最容易生病,今年天氣無常,不能怪罪于奶粉。但妻子反問,怎么喝惠氏的時候女兒就不感冒?我有點煩,就說,那我怎么知道?“你一個大男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換奶粉!”妻子說完扣掉了電話。
等我出差回來,女兒的奶粉已經換成了“雅培”。妻子說,網上很多人說雅培好,我就買回來試試。但她對雅培也沒有完全放心。“惠氏和伊利都是120毫升兌三勺奶粉,雅培怎么就一勺多呢?”我說,是不是雅培的濃度高,就像壓縮餅干一樣?妻子對我的回答不置可否。
就在妻子舉棋不定要不要再換一種奶粉的時候,媒體曝出了“內地客搶購引發港澳奶粉荒”的新聞。妻子評論:“看看,國產奶粉是不能吃吧?”我無以應對。
接下來的“兩會”上,全國政協委員、國務院食品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副主任劉佩智更是扔出了“重磅炸彈”:三鹿事件后的2009年,我國乳制品進口由12.06萬噸猛增到59.7萬噸;高端嬰幼兒進口奶粉所占份額接近90%。
按劉佩智的說法,我國食品安全隱患主要是人為污染和“添加泛濫”。其中的原因是企業主體責任不落實、政府部門監管不到位,而根本原因是食品產業發展方式落后,產業化、規模化、標準化程度不高,生產源頭分散,政府監管難。
現在的奶粉市場是什么狀況,劉佩智沒說,估計也樂觀不到哪里去。妻子在看到這條新聞后,不無自得地對我說:“我選進口奶粉選對了吧?我們在那90%里面。”她還質問我:“你說我們為什么要做那10%?我們有拯救國產奶粉的義務嗎?”
我再次無言以對。但我清楚,國產奶粉的潰敗對中國人來說絕對沒有好處。最簡單的道理是,如果市場上全是進口奶粉,那奶粉的定價權就完全掌握在了外國人手中,中國人就只有吃高價奶粉的份了。
不得不說,國內乳制品企業本來是占據優勢的,國內大部分市場本來也是國內企業的,國外的名牌奶粉企業也并沒有什么高科技優勢,不過相比而言“老實”一些、規矩一些罷了,他們也只是做了最基本的不違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
可是,國產奶粉怎么連這最基本的“老老實實做產品”都做不到?國產奶粉什么時候才能真正贏回國人的信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