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屆魔法交流大會在魏國舉行。
大會期間,不僅各國魔法師可以互相切磋,而且還有公開表演,魔法愛好者們可有眼福啦。
蜀國魔法師諸葛亮表演了魔法小品《鵝,鵝,鵝》。
他把他的鵝毛扇變成了一群鵝。
吳國魔法師于吉是位酷哥,他對觀眾說:“你們想不想要我的留影?”
觀眾們問:“什么是留影?”
于吉說:“你們馬上就會明白。不過我只能滿足—位觀眾。”
他請一位年輕女子上臺來。
于吉問那女子:“你有手帕嗎?”
女子說:“有。”
于吉指著女子掏出的手帕,吩咐她:“把手帕蓋到我臉上。”
女子照辦了。于是觀眾們只看見手帕,看不見于吉的面目了。
于吉的聲音從手帕后面傳出:“這位小姐,請念一聲——‘茄……子’。”
女子不解:“這是什么意思?”
于吉說:“這是留影前的咒語。”
“不是該由魔法師念咒語的嗎?”
“你現在成了魔法師的助手了,有時魔法師會讓助手幫忙念咒語的。”
于是那女子疑疑惑惑地念道:“茄……子!”
只見手帕嗖地跳動了一下。
觀眾們注意著于吉,想看看念過咒語后有什么變化。
于吉又吩咐女子:“請把手帕掀開吧。”
女子哆哆嗦嗦地去掀手帕——她害怕她念的咒語把帥哥變成魔鬼了。
手帕掀掉了,但于吉的面貌絲毫沒變。
于吉對那女子說:“請將你的手帕向大家展示。”
女子向臺下展開手帕——
手帕上竟清晰地留下了于吉的面容!
于吉說:“這就是我的留影術。”
那女子十分慶幸地揣起留影手帕下臺去,其他觀眾好羨慕她。
女孩司馬嬌柔和夏侯堅強也擠在人群中觀看魔法表演。
司馬嬌柔指著臺后一角說:“瞧,他們在那兒!”
原來,諸葛亮和于吉表演完畢,正在一起交流著什么。
司馬嬌柔慫恿夏侯堅強:“我們找大魔法師簽名去吧。”
她們便去向諸葛亮和于吉要求簽名。
諸葛亮為難地笑道:“不是我不愿意簽,我沒帶筆呀。”
于吉哼了一聲:“諸葛先生,沒有筆就不能簽名嗎?我們可是魔法師啊。”
于吉伸出一根手指,問兩個女孩:“你們希望簽在哪兒?”
夏侯堅強悄聲對司馬嬌柔說:“我沒帶本子,簽在衣服上嗎?”
司馬嬌柔挽起袖口,露出手臂:“就簽在這兒吧。”
于吉搖晃著手指:“你要想好了,簽上去就抹不掉了。”
“抹掉干什么?”司馬嬌柔說,“你是我的偶像,我要一輩子保存你的簽名。”
“好吧。”
于吉就用指頭在司馬嬌柔的手臂上簽起名來。
夏侯堅強問司馬嬌柔:“疼不疼?”
司馬嬌柔說:“不疼,有點兒癢。”
夏侯堅強便也挽起袖子:“諸葛先生,請您也給我簽一個吧。”
諸葛亮也給夏侯堅強在手臂上簽了名……
當天晚上,夏侯堅強洗了個澡。
平時怎么洗的,今天也怎么洗。
當她想起手臂上還有個簽名時,已經洗得差不多了。
她急忙看手臂一還好,“諸葛亮”三個字還在,而且一點兒也沒褪色。到底是魔法簽名呢。
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夏侯堅強醒來時,突然想到:“難道這三個字真的跟我很有關系,而且必須一輩子有關系嗎?”
她從被窩里伸出她的一只手臂,要再看看那三個字,卻沒看到。
“是寫在另一只手上吧?”
她趕緊又伸出另一只手臂,怪了,還是沒看到諸葛亮的簽名。
夏侯堅強高興了,心想:“諸葛亮這個人真好,沒讓我一輩子帶著他的簽名,但我會記住他一輩子的。”
夏侯堅強到了學校,忙找司馬嬌柔。
“司馬,我身上的簽名消失了,你的呢?”
司馬嬌柔捋起袖子:“還在這兒呢。”
“你希望它永遠在這兒吧?”
“為什么我會這樣希望?”
“因為魔法師于吉是你的偶像啊。”
“昨天還是的,”司馬嬌柔嘆口氣,“但今天不是了。”
“怎么啦?”
“他現在有緋聞了。”
夏侯堅強不大懂:“什么叫‘緋聞’?”
司馬嬌柔覺得跟一個連“緋聞”都不懂的人說話太吃力了。“緋聞就是……就是跟愛情有關的事。一個偶像派魔法師是只能愛廣大魔迷的,他要是愛上哪一個人,就對不起魔迷,魔迷就有權拋棄他。”
“那,”夏侯堅強問,“他愛上誰了呢?”
司馬嬌柔說:“昨天晚上,魔法師左慈發現于吉跟女魔法師宇宙風一起坐在高高的樹梢上。”
“他們在樹上干什么?”
“左慈很喜歡搜集各種八卦故事,就制成了‘八卦竊聽襪’。昨晚,左慈讓這種襪子飛上樹枝,就掛在于吉和宇宙風的身邊。于吉和宇宙風正在朗誦詩歌呢,他們的朗誦就被收進了襪子里。那是一首古詩,一共四句。于吉朗誦了前兩句,宇宙風朗誦了后兩句。詩是這樣的:
關關雎鳩,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夏侯堅強問:“什么意思?”
“反正……”司馬嬌柔說,“反正是首愛情詩吧。”
“這就算是緋聞了?”夏侯堅強的腦筋總是跟不上時尚,“于吉有了緋聞就是對不起魔迷,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司馬嬌柔說:“我也說不清楚。反正,要是不這樣想,就不是鐵桿魔迷了。我要去找于吉,讓他把我手上的簽名抹掉。”
今天早上于吉知道了這件事,把他氣壞了。
一位魔法師是不能太生氣的,太生氣了,內部的小宇宙就會爆炸。于吉要想辦法把這些悶氣排除出去。
正在這時候,司馬嬌柔讓夏侯堅強陪著,來找于吉了。
“別來煩我!”于吉有了出氣的機會,“誰也別想得到我的簽名了!”
司馬嬌柔說:“我不是想得到你的簽名,而是想請你抹掉你的簽名。”
她捋起衣袖,露出簽著“于吉”的手臂。
“為什么要抹掉?”于吉很詫異。
“因為……”司馬嬌柔有點吞吞吐吐。
夏侯堅強幫司馬嬌柔說:“因為你不再是她的偶像了。”
于吉渾身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隨即他立刻將自己控制住。
他呻吟著對司馬嬌柔說:“我已經夠生氣了,你為什么還要來惹我生氣?一位魔法師是不能太生氣的……”
夏侯堅強就勸司馬嬌柔說:“等他不生氣的時候,他會答應你的。”
“不可能!”于吉叫道,“等我不生氣的時候,一聽到你們提出這種要求,我肯定又會生氣了!”
“那,”司馬嬌柔問,“你永遠都不會抹掉你的簽名了?”
“永遠都不會!”
司馬嬌柔對夏侯堅強說:“我只好找別的魔法師幫忙了。”
“行,”于吉冷笑道,“你們試試看吧。”
兩個女孩走到外面,遇見女魔法師宇宙風。她們請求宇宙風幫忙。
宇宙風搖頭道:“除了于吉自己,誰敢抹掉他的簽名?”
司馬嬌柔和夏侯堅強又遇見愛搗亂的左慈。
但左慈聽了女孩們的請求,也皺起眉頭,“我倒不是不敢。魔法簽名各有各的秘訣。我簽的名于吉就抹不掉,所以……”
所以于吉簽的名左慈也沒法抹掉。
接下來兩個女孩遇見魔法師管輅。
管輅一口答應:“我相信經過我的研究,一定能破解于吉的簽名秘訣。”
女孩們問:“您怎么研究?”
管輅指著司馬嬌柔的簽了名的手臂:“我得把它帶回去研究。”
司馬嬌柔吃一驚:“您是說,您只把我的手臂帶回去?”
夏侯堅強問管輅:“為什么不把其他部分一起帶回去?”
管輅對司馬嬌柔說:“這樣對你、對我都方便得多,不是嗎?”
司馬嬌柔想了想:是啊,整個人坐在人家面前被翻來覆去地研究,多難受,多不自由。
她問管輅:“要研究多長時間呢?”
管輅說:“一個通宵就夠了。”
“好吧。”司馬嬌柔答應了,“不過,你不能把我的手弄得面目全非。”
“你放心,”管輅保證,“如有損壞、丟失,我會把自己的手臂賠給你。”
管輅就將手掌像磨刀一樣在膝蓋上蹭了幾蹭,然后舉起這“掌刀”在司馬嬌柔的胳膊中間不輕不重地劈了一下,司馬嬌柔的半截手臂就掉了下來。
夏侯堅強見司馬嬌柔毫無痛苦的表情,心里佩服管輅的本事真大。
晚上,女魔法師宇宙風在一根縫衣針的針鼻子里找到了于吉。上一次,她在樹梢上找到了于吉,考于吉能不能把《關雎》這首詩背出來,結果被左慈造出了八卦新聞。
于吉沒好氣地看一眼宇宙風,說:“你的本事不小啊,這次又被你找到了。”
宇宙風得意地說:“我有個搜索沙盤,里面養著一條遙感蚯蚓。只要用裝著蜜汁的小茶壺在沙盤上滴出‘于吉’這兩個字,蚯蚓吃了蜜汁,就會用身體畫出各種各樣的符號。只有我能看懂這些符號,我就知道你躲在什么地方啦。”
于吉說:“都怪你,盡給我添亂,魔迷不拿我當偶像了,有的還要我把簽過的名抹掉。”
宇宙風嘻嘻笑著:“那女孩也來求過我了,我沒答應幫她的忙。”
于吉哼了一聲:“你有這個能耐幫她嗎?”
“我沒能耐幫她,也許別人有能耐呢。”
“誰?”
“算了,”宇宙風從針鼻子里跳出來,“我也不給你添亂了,你一百年也別指望用我的搜索沙盤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針鼻子里的于吉被噎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宇宙風在外面喊他:“出來吧!”
于吉問:“為什么又叫我出去?”
宇宙風說:“一百年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一百零一年了。”
對時間的把握其實真的可以很自由的,你說過了一年就是一年,過了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于吉就慢騰騰地鉆出針鼻子,他看見宇宙風已經從她挎著的魔法袋里掏出一個木盒子,這盒子就是她的搜索沙盤。
宇宙風又往沙盤上滴下蜜汁,這次滴出的字是“于吉簽名”。
那條蚯蚓從小小的沙漠中露出頭來發了一會兒呆,然后不慌不忙食盡了蜜汁。
接著,蚯蚓用身體將沙面撫平。
蚯蚓開始畫出符號……
它先畫了個三角形,剛畫好就擦掉。又畫了個#號,又擦掉。它除了畫出奇怪的符號,有時自己也做符號狀,比如把自己繞成一個繩結,或像眼鏡蛇那樣昂起頭來,等等。
于吉問宇宙風:“它是表達什么意思?”
宇宙風擺擺手:“別打擾我們。”
直到蚯蚓完成最后一個符號,宇宙風才告訴于吉:“管輅答應幫助那女孩,他把簽了名的手臂帶回家研究去了。”
一夜過去。一夜時間什么都來得及發生的。
早上,夏侯堅強又陪著司馬嬌柔去管輅家。管輅住在一個堆滿大白菜的地窖里。
沒等兩個女孩到達地窖,她們已在街上遇見匆匆出門的管輅。
一見面,司馬嬌柔就急著問:“我的手臂呢?”
這時司馬嬌柔已不在意能不能抹掉簽名,她只惦記著她的手臂。
管輅便從衣袖里取出手臂給司馬嬌柔壹上——魔法師安一只手臂要比醫生快當。
“謝謝。”司馬嬌柔瞧瞧這手臂,果然干干凈凈的什么字跡也沒有了。不過……她忽然驚叫起來,“這不是我的手!”
“不會吧?”夏侯堅強安慰她,“你再看看清楚。”
“我自己的手,我最熟悉的!”
“這確實不是你的手,”管輅說,“這是我的手。”
女孩們這才注意到,管輅的一只長袖里空蕩蕩的。
“怎么回事?”司馬嬌柔要哭出來了,“我不要你的手!我自己的手呢?”
“對不起,”管輅面色沉重,“你的手被我弄丟了。按照我們的約定,我應該賠償。如果你對這只手不滿意,我可以請來華螺先生,他是神醫華佗的弟弟,著名的整形魔法師……”
“管先生,”夏侯堅強問管輅,“看來您不是做事認真的人,這手怎么會遺失的呢?”
管輅說:“我工作到快天亮但還沒天亮的時候,終于破解了于吉的簽名秘訣。正要把手臂上的簽名剝離下來,忽然燈滅了!然后我面前的手臂就不見了。”
夏侯堅強叫道:“這一定是于吉干的!”
“但沒保管好手臂,我必須負責的。”管輅說,“我就決定,先來賠償,再去找于吉。我跟于吉肯定會有一番惡斗的。”
“可是,你少了一只手,豈不是更難戰勝于吉了?”
他們正說著,只見羽扇綸巾的諸葛先生飄飄走來。
諸葛亮對管輅說:“這次魔法界大聚會,真是難得。我今天就要回蜀國去了,我們后會有期。”
諸葛亮要跟管輅握手告別,可他伸出手來,卻發現管輅少了一只手。
女孩們就把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諸葛亮。
諸葛亮把鵝毛扇輕輕搖了幾下。今天天氣并不熱,但諸葛亮想辦法的時候總要搖鵝毛扇。
很快鵝毛扇停了下來,大家知道諸葛亮已經想出了辦法。
諸葛亮去找于吉告別。
他對于吉說:“這次魔法界大聚會,真是難得。我今天就要回蜀國去了,我們后會有期。”
諸葛亮向于吉伸出了手。
于吉握住諸葛亮的手。
握過了手,諸葛亮說:“我送給你幾個字。”
于吉問:“在哪里?”
“本來在我掌心,握手的時候給了你。”
于吉急忙攤開自己的手掌,只見四個字——
豬你快樂
于吉說:“你寫了一個別字耶。要是別人看見這幾個字,會以為我是豬吧?”
諸葛亮說:“你可以不讓別人看見呀。”
“那整天小心翼翼,擔驚受怕的,多不自在。”
“你就把這幾個字抹掉吧。”
于吉嘟噥道:“要抹掉諸葛先生的字,哪有那么容易。”
“說容易也容易。”諸葛亮說,“我已在這幾個字上加了魔法設定,只要你把偷來的手臂還給人家,這幾個字就會立即消失,你就不用擔心別人把你當成豬啦。”
“嗯,好吧。”
“我要走了,豬你……不再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