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進入“福利后遺癥”時代

◎紀雙城 姚蒙

歐洲進入“福利后遺癥”時代

◎紀雙城 姚蒙

“親愛的大衛，我不得不告訴你，我們沒給你們留下錢，祝你好運吧。”這不是一般人的普通留言，而是英國財政部前首席秘書利亞姆·伯恩留給繼任者大衛·勞斯的一張有關英國財政狀況的便條。最近一段時間，“空空如也”的國庫成了歐洲大多數國家最頭痛的問題。許多歐洲國家領導人開始頻頻勸國民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但面對的卻是接二連三的罷工潮。

曾幾何時，歐洲生活方式象征著悠閑、優雅和富裕，而如今這樣的歐式生活方式在世界上遭受著越來越多的嘲弄。

歐洲負擔不起

最美麗的城市、最上等的美食與醇酒、最豐富的文化歷史、最悠長的假期以及最棒的足球俱樂部……盡管歐洲帝國統治全球的時代早已一去不返，但許多歐洲人仍然認為這樣也不錯。大多數普通歐洲人的生活從未像現在這般舒適。就在這樣的舒適生活中，歐洲的國庫也普遍越來越空。

自冷戰結束后，歐洲人很少擔心過什么，現在他們卻開始有了一個新的擔憂——外國債券持有人。歐洲作為一個“生活方式超級大國”的存在，依賴的是充沛的信貸供給。

而數月來，世界投資者一直在緊張地關注著希臘、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的債務危機，即使是歐洲幾大巨頭——德國、英國、法國也危機四伏。英國目前的預算赤字接近GDP的12%，是這一比例最高的歐洲國家。法國已經有30多年未實現過預算平衡。德國近幾年的預算赤字也早已超過歐盟定下的標準。

現在歐洲似乎忽然發現了這一“偉大戰略”的巨大缺陷——歐洲負擔不了如此舒適的“退休生活”。

德國人被公認為歐洲最勤勉的人，《明鏡周刊》卻為這種歐式生活給出了迄今為止最詳盡的數據——普通德國人的典型生活是：每天早上要花將近半小時時間泡澡或淋浴；然后67%的德國人開私家車去上班，只有13%的人選擇公共交通。每周在公司上班4天到5天，每天工作8小時中，有2小時午休、兩個半小時咖啡時間。下班后，娛樂活動豐富多彩：分別是體育運動、去餐館吃飯、看電影、聽歌劇或音樂會等。而平均每年德國人休假時間長達173天，幾乎相當于工作1天休息1天。

而歐洲人的典型生活則是：住在雅典，吃在馬德里，穿在倫敦，玩在都柏林，醫療在巴黎。

歐洲還剩下什么

隨著金融危機，特別是希臘危機的到來，歐洲人心惶惶。有關歐洲只剩下“歷史文化”的說法不絕于耳。德國《明鏡周刊》稱，出口被中國超過，科技被中國超過，文化影響力也被中國趕上，現在歐洲還剩下什么，也許只有抱怨。《南德意志報》則評論說，全球幾十億人正比歐洲人更加努力地工作，而歐洲模式正在土崩瓦解，因為歐洲人不知道如何維持這種生活方式。它鼓勵人們緊緊抓住他們的國家提供不起的福利待遇不放，這非但不能使人們增強信心，反而使人們對未來產生擔憂。

英國還剩什么？財政部前首席秘書利亞姆留給繼任者的那張“我們什么都沒剩下”的字條就是答案。在未來的一年內，英國的聯合政府需要先削減60億英鎊的公共開支，才能夠慢慢地降低12%的國家財政赤字率，而這些錢只有從削減家庭的福利、公務員的工資等各個方面來尋求平衡。

為了表示帶頭，英國新首相卡梅倫決定給全部內閣大臣減薪5%，同時5年內凍結議員薪金水平，他甚至削減了自己的警衛。據稱這些措施每年可節省總計300萬英鎊。

對于一向認為“悠閑生活第一”的法國生活方式，法國總統薩科齊曾誓言改革，“法國經濟增長比其他國家緩慢的原因在于本國人比外國人工作時間短。我準備打破為所有人分配工作的虛偽構想，破除輕視勞動的觀念。這種觀念統治國人30年，妨礙他們工作，從而導致他們墮落和貧窮。”但而今薩科齊的養老金和退休制度改革阻力重重，因為要法國人放棄既得利益難上加難，目前罷工也是法國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了。

不要染上“歐洲病”

對歐洲生活方式，《金融時報》中文網的報道吸引了中國網民的關注。有網民稱，“讓美國提供軍事保護，讓中國為你生產？這樣的生活理想，也難怪歐洲產生了‘歐豬四國’。”但也有網友羨慕地說，如果中國人能享受歐洲人生活的一半就滿足了。在歐洲，記者曾不止一次聽到當地的華僑說，歐洲人在度假時我們在工作，歐洲人在工作時我們在更辛勤地工作。歐洲人的工資也相當于中國的十幾倍甚至幾十倍，這到底憑什么？

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經濟學教授尼爾森說，歐洲的福利水平是世界上最高的，30年前這種福利政策曾受到全世界的艷羨，但現在歐洲進入了“福利后遺癥”時代。高福利政策下的這一代歐洲人，已經把享樂看作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包括休假、不加班、工作間隙的“咖啡時間”等，都被歐洲人當成不可侵犯的權利。

尼爾森說，歐洲現在幾乎完全是在吃老本，以歐洲目前的經濟增長率，不但被美國越拉越遠，很快也會被中國、印度等國超越。在科技、軍事等領域，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歐洲的“福利后遺癥”現在還處在發病的初期階段，老本還能吃上一段時間。但如再任其發展，早晚會有病入膏肓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歐洲是愿意提前治療這個“后遺癥”，主動改掉享樂的毛病，還是要等到窮日子到來前，仍然堅持過末日享樂生活。

《紐約時報》曾有一篇文章揶揄道：“歐洲人難道是在為了世界末日而享樂嗎？這與等死有什么區別？”而這篇文章在歐洲還遭到嚴厲的批評，認為美國人完全是杞人憂天。

摘自《環球時報》2010.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