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敏 霍葉
他們是高官身邊不帶“長”的小秘書,整天忙得像陀螺,干著最苦、最累、最不招人待見的差事;他們又是前程似錦的未來領導,離權力中心最近;他們還是腐敗的重災區,“上海第一秘”秦裕、“河北第一秘”李真……“秘書”的“大腐敗”案例,我們隨便就能開出一長串來。
又苦又累又忙,這是高官秘書們對自己職業狀態的評價,但是在外界看來,秘書崗位則像“官窯”,“進去都是一攤泥,出來變成青花瓷”,意指秘書崗位鍛煉人、升遷快。
勤勉、低調,是絕大部分高官秘書留給外界的第一印象。“他們總是衣著得體,肥瘦適度,一副洞察世事的樣子;他們做事有條不紊,不急不躁,隨時保持聽從領導召喚的姿態;他們一般拎著公文包,悄悄在人群最后落座;他們話不多,笑不多,很多時候總是波瀾不驚地點頭或搖頭;他們走路的時候腰板挺直,慢慢踱成比領導小一點點的方步……”
這個既被“仰望”又被“俯瞰”的群體,在很多人眼中是一個特殊群體。曾有媒體專門對機關秘書工作進行過一次調查,275份有效問卷中高達67%的受訪者認為“秘書是一個特殊的職位”,只有20%的受訪者認為其“不特殊”。那么,在人們的心目中,到底是哪些原因導致秘書職業的特殊性呢?
調查問卷顯示,68%的人認為“秘書與領導接觸多,學的東西自然多,因此,秘書崗位是一個鍛煉人的崗位”;還有20%的受訪者認為,秘書崗位的特殊性與其接近領導的便利性有關,“近水樓臺先得月”;也有11%的人認為“秘書盡管在幕后,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決策”;更有9%的人認為,領導對秘書的過分倚重,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拐杖化生存”現象。
任何職業,只有置身其中才能甘苦自知。安徽省出入境檢驗檢疫局機關黨委副書記繆傳真,曾經服務過3任縣委書記,有著20年機關秘書工作經歷,他如此總結秘書群體的職業狀態:“秘書工作是有思想無主見,有成果無形象;在別人眼中,你是有權力無職位;工作性質是有心事無口表;個人形象是有本事沒脾氣。”

繆傳真將秘書分為文字秘書和拎包秘書,他認為文字秘書離領導“腦”近,拎包秘書離領導“心”近。在他看來,最讓人苦惱的是,給領導寫材料的往往不是每天跟在他后面跑的人,“我有時候就很困惑,不知道領導今天講話是一個什么樣的場景、什么樣的氛圍。苦思冥想,只有發揮想象力了。”
但是拎包秘書也有其煩惱,有人形容他們的工作就是守機子、提包子、端杯子、開門子。但是,哪怕幫領導開車門這件小事,也有很多講究。一位供職于機關的年輕秘書就給記者講了他經歷過的一件小事。有一次,領導調研結束準備返程時,他情急之中為領導開錯了車門,領導就是不坐,徑直走到司機正后面的座位上去,眾目睽睽之下,年輕秘書很是尷尬。
每一個秘書,都能說出一大堆的煩心事。接受問卷調查的61位有過機關秘書工作經歷的受訪者,將“秘書最辛苦的工作”排序如下:協調方方面面的關系(47%);寫不完的講話稿(44%);替領導辦私事(9%);為領導擋駕(3%)。
那么,“對一個秘書來說,最令人欣慰的事情又是什么呢?”高達62%的受訪者認為,“所做的工作能夠得到領導的認可”是最讓人開心的;“擁有社會資源,得到社會尊重”以及“能夠擁有和諧的同事關系”也是選擇較多的選項。
2009年,一部具有現實意義的電視連續劇《蝸居》在全國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有觀眾指出,劇中的市長秘書宋思明的原型很可能就是現實中的“上海第一秘”秦裕。秦裕確實是一個腐敗秘書的典型。1998年4月至2006年6月,秦裕在擔任上海市委辦公廳秘書、上海市人民政府辦公廳、上海市委辦公廳副主任期間,利用職務便利,為多人謀取利益,從中索取、收受賄賂款物折合人民幣682萬余元。
只要愿意,“小秘書”的“大腐敗”案例,我們隨便就能開出一長串來。
是誰給了“小秘書”隱性的權力?職業本身的特性所致。官場上傳言:“欲見領導,先求秘書”,足見小秘書的地位、作用非同小可。秘書從屬的領導干部大都是部門、地方或單位的“一把手”,經常有人有求于他們,或反映情況,或請示批復,或參加典禮儀式,或請賜墨寶題詞題名,能否上達或誰先誰后大都由秘書來安排。這個“安排權”很容易成為一些秘書弄權斂財的途徑。一些秘書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打著領導的旗號,被百姓戲稱為“二領導”。
而且秘書往往是領導干部手中兌現個人私利、牟取不正當利益的“槍”,領導的腐敗往往是由秘書操作的。因此,每“栽倒”一個秘書便“扯出”一個大貪官也就再正常不過了,陳希同與其秘書陳健如此,程維高與其秘書李真亦如此……他們不就是“一條繩子串的兩只螞蚱”嗎?
觀察眾多的“秘書腐敗案”不難發現,一個能夠成為上級“心腹”的秘書,必須很好地替上級完成個人權力的擴張和延伸。也就是說,秘書必須深諳政治游戲的規則,幫助領導疏通同級官員和上級官員的各個關節。
另外,我國秘書監督機制還存在著盲區。“河北第一秘”李真落馬后曾說:“我做秘書時,雖說有人管,但沒人監督。”從現行法律法規和政策規定來看,考核干部,多是考核高官,少有考核他們身邊的秘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