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惆悵的歲月

秦繼華

傻子般笑

帶著倦意

我掩卷而寐

在這片刻的小憩里

我做了一個香甜的夢

也許是心切

我夢見自己

爬上了一株遙遠的果樹

未熟的果子碰了我的頭

我竟傻子般笑了

不希望

從來也沒有希望

來為自己乞討半點欣慰

在憂郁的生活里

如同苦中作樂般地

尋覓滑稽的嬉戲

執著的牛

每天我硬著頭皮

擠出幾句別人厭煩的碎語

盡管我也不喜歡

但我還是要擠，永遠要擠

我不愿一切稚小的生命

在我的心里枯萎

我要培植這些弱小的生命

雖然進行這樣的工作

繁瑣而又艱難

但這不能撼動我陳舊的意愿

帶著斑白的信念、希望

一切誹謗與嘲笑都別想

吞嚙我的靈魂，和脊背上的一根汗毛

我要走自己的路，獨立地走

哪怕歪歪斜斜、搖搖晃晃

我相信我自己，我要求我自己

做一個適合于鋼鐵世界的汁液供應者

像你們錄音機里反復播放出的

某個并不很高大的偉人

寂靜的世界

微風吹佛著他的面孔

他全然無覺

他像一尊石雕

佇立在晚霞的幽輝中

裸國之三 李巖 1995年 炭筆、紙 26cm×19cm

大地更加寂靜了

善于歌唱的小鳥回到窠巢

此刻也許正做著香甜的夢

一切都是靜的

靜便是世界的所有了

好久，好久

他依然佇立在那兒

天色暗了，一切都開始暗了

在陰暗中，兩滴淚珠

涌出了石頭的眼眶

他好久好久地站著

他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周圍的一切也把他忘記了

耕耘

盡力地寫吧！

別讓時光白白地流失

尋覓偉大的真理

給你光明

給你安慰

把那些邪思一古腦兒拋卻

去默默地探索吧

去無聲地耕作吧

滿意的收獲

只能靠汗水來取得

一切夢與妄想

都會自行消滅

別做非分的覬覦

踏實地勞作

讓時代承認你是個

有益人類的人

這是一個墨黑色的夜晚

這是一個墨黑色的夜晚

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這是一個沉寂的夜晚

沒有蟬鳴，也沒有貓頭鷹的叫聲

當你融入這墨黑的夜晚

暫且的憂愁，不定的哀怨

統統會在這靜夜失去蹤跡

你可以變得高大，也可以變得渺小

這是美好的夜晚

一切丑惡骯臟都會消逝

這是純潔的夜晚

沒有一絲污淖，沒有一個疵點

這是白璧無瑕的夜晚

受傷的靈魂可以恢復痊愈

枯萎的理想可以重新獲得新生

這是一個甜蜜的夜晚

軟弱的可以變得堅強

苦澀的可以變得淳香

我贊美這夜晚，我歌頌這夜晚

我從這深沉的夜晚

獲得無窮的力量，無窮的勇氣

卑怯與懦弱在這夜晚動搖了，腐朽了

我如同無懼一切的勇士

昂首挺立在角斗場上

等待著一場鏖戰

一個追求的靈魂

踽踽地走著

所謂的人生

迷惘者啊

看不透這煙霧籠罩的人生

嘆息，嘆息

所有的勇氣都泯滅了

但一個追求的靈魂

還沒有平息，還沒有殘損

它在憂郁之中搏動著

期待著

那個使他發光的時刻

唯有那個時刻

這個靈魂才會產生強大的力

才會發展、創造、有為

我心中的太陽

我心中的太陽

你升起來吧

我的身邊滿是懸崖和深淵

在黑暗里我時刻有殞命的危險

我心中的太陽

升起來吧

讓我看清哪是高山哪是深谷

讓我分辨哪是陷阱哪是歸宿

我心中的太陽

快升起來喲

在凄慘的黑夜里

我的心是這般地孤獨，這般地寂寞

漫漫的長夜，蕭索的一切

在我的心中印出死的跡象

我心中的太陽

快來照亮我

我的心在寒冷中痙攣

我心中的太陽

你為何對我躲藏

在黑暗里

艱難地走著

我心中的太陽

我多么希望你

照亮我前行的路

我是一個憂郁的歌者

我是一個憂郁的歌者

我的心里積攢了許多憂傷的歌兒

我把這些歌默默地唱給了自己

只有我自己能懂這些音符的含義

我不愿別人過多地談論自己

我的心和別人的心早已介入干旱的荒漠

我在夢里和我親切的人兒絮語

夢中的人兒才是我真摯的好友

在夢中我們心和心互相交融

人生充滿了過多的煩難與艱辛

我們生來就在走天下最難走的路

我是一個憂郁的歌者

我用我纖弱的琴弦

彈出心底的赤誠

無題

活著的東西即將消逝

死去的東西卻即將復活

人生是一篇神秘的寓言

有用的往往變成一堆垃圾

擯棄的往往加倍思念

誠實的時候

人們常常討厭你

當你作假的時候

人們卻說你成熟了

我在崎嶇的峭壁攀援

我在崎嶇的峭壁攀援

生命早已登記在這叵測的險途

為了一個燃燒著的信念

我把身外的一切都拋入漆黑的谷底

路途是寂寞的

荒山野嶺，外加幾聲凄切的鳥鳴

我攀援，也休息

有時也和虛幻的我默默對語

成功對我來說仍是個未知

我不愿及早去想那成功后的際遇

默默耕耘，低頭跋涉

伴著我心頭涌起的陣陣歡樂

伴著我心頭涌起的陣陣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