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寧
(常州人壽天醫藥連鎖有限公司,江蘇常州213014)
中藥材以及中藥飲片的質量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除制訂各省中藥飲片炮制規范的地方標準外,國家于2005版藥典開始將中藥飲片的質量標準收載其中,納入國家藥品標準。在《藥品管理法》第二章第十條第二款明確規定:“中藥飲片必須按照國家藥品標準炮制;國家藥品標準沒有規定的,必須按照省、自治區、直轄市藥品監督管理部門制定的炮制規范炮制”。在各省的《中藥飲片炮制規范》中又根據其用藥部位進行根及根莖、莖木類、皮類、葉類、花類、全草類、果實與種子類、樹脂藻菌類、動物類、礦石類等分類。而在每一品種項下又分別敘述【品名、來源、炮制、成品性狀、性味與歸經、功能與主治、用法與用量、處方應付、注意事項、貯藏】等內容。其中【處方應付】就“寫什么應付什么”作了詳細說明,但在日常的工作中,會出現與傳統的中醫處方實際應付存在差異的情形,傳統用藥與規范標準出現的矛盾如何應對,這一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目前,我國中醫處方用藥的原則要求:每位醫生必須站在辨證立法的基礎上,結合自己的實踐經驗,根據病人具體癥狀運用君、臣、佐、使四部分藥物配伍為法則,加減組方,既有原則性,又有靈活性。但因為未有相關法規約束中醫處方的名稱規范,從而導致在實際調配過程中與各省《中藥飲片炮制規范》之【處方應付】發生矛盾的問題,下面以《江蘇省中藥飲片炮制規范(2002版)》[1](以下簡稱《規范》)為例,就中藥處方調配現狀進行比較。
無論是民間老中醫還是科班出身的現代中醫,其開具的中藥飲片名稱與《規范》中【處方應付】是一致的,代表如:
處方上生龍齒付生,否則付煅;
處方上寫杏仁付苦杏仁;
處方上寫棕櫚付棕櫚炭;
處方上寫五味子付醋五味子;
處方上寫蒼耳子付炒蒼耳子;
處方上寫淡豆豉付炒淡豆豉等。
由于傳統老中醫其看病開方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形成一定的用藥和書寫習慣,在處方應付上與各省的《規范》不一致,從而導致處方與實際調配的矛盾。代表有:
處方上寫槐角付槐角,而《規范》上寫槐角付槐角炭;
處方上寫半夏或制半夏付姜半夏,而《規范》上寫半夏付清半夏;
處方上寫阿膠珠付蒲黃炒阿膠,而《規范》上寫阿膠珠應付蛤粉炒阿膠,寫蒲黃炒阿膠才付蒲黃炒阿膠;
處方上寫柴胡付春柴胡,《規范》上寫柴胡付柴胡,寫春柴胡付春柴胡;
處方上寫黃芩付酒黃芩,《規范》上寫黃芩付黃芩;寫酒黃芩付酒黃芩;
處方上寫黃精付黃精,《規范》上寫黃精付蒸黃精;
處方上寫肉蓯蓉付酒蓯蓉,《規范》上寫肉蓯蓉付肉蓯蓉,酒蓯蓉付酒蓯蓉;
處方上寫山萸肉付酒萸肉,《規范》上寫酒萸肉付酒萸肉,山萸肉付山萸肉;
處方上寫靈磁石付煅磁石,《規范》上寫煅磁石付煅磁石,靈磁石付磁石等。
對于上述情形,藥師應擔負起審方責任,詳細咨詢患者病情,必要時最好與醫生溝通確認。同時國家應出臺相關法律法規規范醫師的處方書寫,盡量與各地出臺的炮制規范內容統一,這樣既確保患者用藥準確無誤,也為處方調配提供可查依據。
習慣上中醫在開具處方時,會將一些功效相使或名稱可以簡化的飲片縮略地寫在一起,并在名稱右上角注明“各”,以示提醒為兩種藥的數量。代表有:
處方上寫太沙參付太子參和南沙參;
處方上寫豬苓瀉各付豬苓和澤瀉;
處方上寫元沙參付玄參和南沙參;
處方上寫豬茯苓付豬苓和茯苓;
處方上寫全瓜蔞付瓜蔞皮和炒瓜蔞子各一半;
處方上寫蔞皮根付瓜蔞皮和天花粉;
處方上寫桃紅花付桃仁和紅花;
處方上寫丹皮參付牡丹皮和丹參;
處方上寫焦楂曲付焦六神曲和焦山楂;
處方上寫竹荷葉付淡竹葉和荷葉;
處方上寫潼白蒺藜付沙苑子(潼蒺藜)和炒蒺藜;
處方上寫二地丁付紫花地丁和蒲公英;
處方上寫菱術付三棱和莪術;
處方上寫焦三仙付焦神曲焦山楂焦麥芽;
處方上寫焦四仙付焦神曲焦山楂焦麥芽焦檳榔等。
對于上述情形,藥師必須仔細審方,不得遺漏。醫師在書寫處方時盡量字跡規范清楚,以方便藥師審方調配。
中藥大多土生土長,民間采集,因此同一種藥生長地區不同叫法就不一樣,從而導致一藥多名。因此現行版的《規范》將名稱進行梳理,指定一個正名,其余均為別名。而多數中醫由于用藥習慣,在開處方時還是喜歡書寫別名。代表有:
處方上寫紫參付石見穿;
處方上寫山海螺付四葉參;
處方上寫甘杞子付枸杞子;
處方上寫生軍(后下)付大黃;制川軍付酒大黃;
處方上寫云苓付茯苓;
處方上寫川椒付花椒;
處方上寫象貝母付浙貝母;
處方上寫萆薢付粉萆薢;
處方上寫夜交藤付首烏藤;
處方上寫宣木瓜付木瓜;
處方上寫苦大貝付浙貝母;
處方上寫元參付玄參;
處方上寫川連、雅連付黃連;
處方上寫全蟲付全蝎;
處方上寫穞豆衣付黑大豆衣;
處方上寫福澤瀉付澤瀉等。
上述情形,對藥師提出了更高的專業技術要求,更應特別注重日常工作經驗的積累。而作為醫生應盡可能使用各地《規范》上的正名正字,呼吁國家出臺相關法規統一中藥飲片名稱。
在日常處方調配當中,我們也發現處方上有許多規格是《規范》中沒有的,如:
《規范》中防風僅有防風一種規格,而現實處方調配還有炒防風;
《規范》中柏子仁只有柏子仁,而現實處方寫柏子仁付炒柏子仁;
《規范》中僅有炙雞內金,而現實處方調配還有生雞內金;
《規范》中黃芪只有黃芪和炙黃芪,而現實處方有黃芪炭以及當歸炭等。
上述情形,大多是民間中醫開具的處方,希望國家有關部門根據臨床需要,適當將其增加到《規范》中,以滿足患者的用藥需求。
在處方上還常見一些有特殊煎煮要求的藥品,如:先煎、包煎、后下、打碎、去毛等,在其右上角進行標注以示提醒;在個別處方調配中還存在特殊的調配,如:
處方上寫芍藥,應付炒白芍而不是赤芍;
處方上寫桑寄生,因為無,實際付槲寄生;
處方上寫柴胡,因為無,實際付春柴胡;
還有個別醫生自己特定命名的,如地血為紫草。
此外,在中藥調配中審方也至關重要。一張處方病情不同,醫生筆下的同一品名調配的藥品就不同。比如,處方上寫阿膠珠,通過審方發現該方主治出血,應付蒲黃炒阿膠;如果是以治療肺咳為主,則應付蛤粉炒阿膠。再比如肉蓯蓉,通過審方發現該方取潤腸通便的作用,應付生肉蓯蓉;若是溫腎壯陽,則應付酒蓯蓉。
通過局部現狀的調查分析,不難發現大多數中醫開具處方缺乏法律的約束,具有較大的隨意性、主觀性和習慣性,例如發現有的中醫處方寫肉蓯蓉,就是要付酒蓯蓉,極易造成醫療單位、藥店配方差錯,嚴重還會導致顧客投訴、用藥糾紛。
總之,中醫中藥是我國的國寶,經過世代傳承,既有其優良的傳統,又有其時代的局限。我們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呼吁國家相關部門應盡快采取措施,既要尊重傳統又要有法可依,為弘揚中醫藥做不懈的努力。
[1] 江蘇省藥品監督管理局.江蘇省中藥飲片炮制規范(2002版)[M].江蘇: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