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胖子們

存寶

倪匡客居舊金山時，只要他跑去肉店買蹄髈，大家就知道倪太肯定回了香港，這是倪匡趁機開肉戒呢。

倪匡身材肥胖，倪太在時，決計不會讓他大啖五花蹄髈的。倪匡便趁太太回港之際，一口氣買上十個八個，鹵成一大鍋，藏在冰箱里慢慢享用，全吃完了，倪太也該從香港回來了。自以為高明，神不知鬼不覺。哪知倪太太去市場轉一圈，商家紛紛給倪太告密。

面對責罵，倪匡也不生氣，只是“哈哈哈哈”一陣大笑。

其實倪匡對自己的身材也很無奈，從120多磅，一胖就胖到160多，這不是每天拖著40磅東西在走路嗎？累都累死了。于是他決心減肥，沒多久便瘦下20磅。蔡瀾向他討教了減肥秘籍，依照而施，果然亦有成效。大家紛紛找他討要秘方，他先賣關子回答說是“倪匡減肥法”。其實方法很簡單，按照倪匡的說法便是——不吃就瘦。

“你看納粹黨集中營里，有哪個猶太人是胖子”？

后來又通電話，倪匡說每天只吃一餐，蔡瀾問：“那有沒有比從前瘦一點？”倪匡頹喪：“沒有，還是一身贅肉。”蔡瀾大驚：難道“倪匡減肥法”也失效了不成？再追問：“那一餐吃了些什么東西？”

倪匡洋洋得意：“烤羊腿呀。買了一只四五磅重，去骨的。四百五十度火，烤個四十五分鐘就可以半生不熟吃，真美味，把那些羊油來炒青菜，不知多香!”

倪匡豁達一生，艱難減肥之后，又放開大吃，因為“六十歲以后每一天都是賺的，飽死也好”。

香江另一才子梁羽生，個子不高，體態豐腴。身材比起倪匡，不遑多讓。雖有減肥之需，可梁羽生卻并未有減肥之意，大魚大肉，并不避諱。只是梁夫人對他看管甚嚴，嚴格控制他的飲食起居。梁羽生無奈，便常在上班途中買一包乳豬或叉燒肉、鹵雞腿，一到辦公室，便一邊大吃，一邊寫作。有時饞蟲上來，還沒等走到辦公室，手中的肉食就早已被一掃而空了。

大概才子們都面臨這樣一個艱難的選擇：左手寫她，右手寫愛。“她”是太太，“愛”是大魚大肉。不信就以香港四大才子為例：金庸雖然年輕時為了追求夏夢練過芭蕾舞，可也不是個瘦子，書茵在一篇文章里寫過，“金庸中等身材，略微肥胖，笑起來，雙眼連成一線”。倪匡自不必說，而蔡瀾更是個嗜吃如命的饕餮客，生活信條七個字：抽煙喝酒不運動。有人問蔡瀾：“雞蛋要怎樣做，才最容易不吃胖？”蔡瀾答：“怎樣做吃了都會胖。怕胖，什么都別吃。”

由此似乎可以得出“香江才子多胖子”的結論。

其實也不盡然，看一看第二次華山論劍選出的“新香江四大才子”——陶杰、林夕、梁文道、陳志云，四個人一個賽一個的瘦。而即便是老牌才子們，曬一曬幾十年前的老照片，又有哪一個不是玉樹臨風？所以啊，如果要結論的話，那也只有六個字——腰圍見證歲月。

到金庸這把年紀，如果對減肥有興趣，那也是對自己作品，他形容舊版本作品時就說“如減肥前般不完美”。至于身材嘛——又沒有另一個夏夢讓他如癡如醉，又何必跟腸胃過不去呢？

（木木摘自《愛人》2011年第9期圖/張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