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飛天

江永年

很久以前，黃山腳下住著一對小夫妻，男的耕地，女的織布，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

這天晌午，農夫提著鋤頭來到田埂上，準備坐下吃飯。突然，他看見一條丈余長的白花蛇從田邊經過，向著溝渠對面的草叢里逃竄。眼看那白花蛇的前半截身體已沒人草叢，可不知為什么，卻又停滯不前了?農夫覺得有些蹊蹺，忙走上前一瞧，立即明白了：原來，這是一條身懷六甲的母蛇，它的腹部圓滾滾的，足有身段的三倍粗，垂落在了兩尺來寬的溝渠里，任其拼命地擺動尾巴，依然寸步難行。

農夫知道這種白花蛇的肉味十分鮮美，而母蛇腹中的蛇蛋，更是難得的滋補品。但他并沒有下殺手，而是將鋤頭輕輕放在了母蛇的腹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握著鋤柄往上提。母蛇得到了幫助，很快把懷著蛇蛋的部位移過了溝渠，接著擺動尾巴，迅速消失在草叢中……

然而農夫怎會知道，他的仁慈差點帶來了滅門之禍。原來，這條懷孕的白花蛇不是一條普通的母蛇，而是黃山上一條千年金蛇的妻子。它逃回洞穴之后，非但沒有把農夫幫助自己的事實告訴千年金蛇，反而向丈夫哭訴說：“剛才真是好險呀，要不是為妻我逃得快，就要被那兇殘的農夫用鋤頭砸死了!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夫君你了……”千年金蛇勃然大怒，發(fā)誓要去農夫家中為愛妻報仇。等天黑之后，它便溜出洞穴，直奔農夫的草屋而去。

再說農夫累了一天，回家吃過晚飯便上床歇息了。臨睡前，他摟著懷孕五個月的妻子，深情地說：“你們女人懷著孩子真辛苦呀!今天中午我看到一條懷孕的白花蛇大著個肚子，竟連一條兩尺來寬的溝渠也過不去。”

妻子急問：“那你打死它了嗎?這可是十幾條生命呀!”農夫微微一笑，說道：“當時我忽然想起了懷著孩子的你，所以，不但沒有傷害它，反而用鋤頭托著它，幫助它過了那道溝渠……”

話沒說完，妻子在農夫的臉上親了一口。兩人正要吹燈睡下，忽聽床頭一聲異響，接著便見金光一閃，一條長著翅膀的金色長蛇從窗口飛了出去。夫妻倆頓時嚇得臉色蒼白，緊緊抱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當農夫推開家門，卻見門外躺著一條丈余長的死蛇。他驚得后退幾步，好一會兒才壯起膽子，走過去看個究竟：只見這蛇腹部圓滾滾的，分明就是自己昨天見過的那條白花蛇!農夫當然不知道，那是昨晚千年金蛇偷聽了夫妻倆的對話，回去后咬死了那條顛倒黑白的白花蛇，叼來蛇尸給好心的農夫一個交代。

這件奇事很快傳開了，最后竟傳劍了玉皇大帝的耳中。玉帝當著眾神仙的面，感慨道：“都說蛇是世上最惡毒的冷血動物。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條是非分明、疾惡如仇的好蛇呀!”

恰逢這時，玉帝正籌劃著為人間排出十二生肖。最會察言觀色的太白金星便悄悄下到凡間，賜給了千年金蛇一顆仙丹，讓它在來年的正月初一上天參加十二生肖的角逐。

到了這一天，服過仙丹的千年金蛇張開翅膀飛上了靈霄寶殿，代表蛇族參加十二生肖的競選。太白金星當即向玉帝啟奏：“這就是陛下夸獎過的那條千年金蛇呀!”玉帝打量了千年金蛇一眼，呵呵樂道：“看它渾身金光閃閃，真有三分龍樣哩，就讓它排在龍的后面吧!”

玉帝開了金口，蛇族輕松入選十二生肖，并被排在了僅次于龍的第六位。但人們真正贊賞的，還是千年金蛇大義滅親的壯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