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朵浪花都有 一個結果的夢（組詩）

施云

奔騰的浪花

當浪花回到河流體內

可以確定的是陡峭

并沒有就此終結

形成浪花的水有可能

再次成為浪花

再次回到河流隱秘的內部

我也想做一朵激越的浪花

一次次回到愛的大河

像溪流匯入長江

潛藏得誰也揪不出來

沉浸在愛的深處我是絕對認真的

就像這些日子

在盛夏的炎熱里一樣不畏懼

當浪花回到河流體內

愛回到愛情本身

請原諒我吧? 我永遠做不了優秀的水手

一朵浪花不可能駕馭整條河流

無數浪花匯集在一起

卻會厚重得如同一本書里的漢字

閱讀者的心語在沒有說出之前

只有他自知

我需要駕馭的是自己的執著

生命里的輕

有時卻重得

沒有一道山梁能把它扛在肩上

一滴離析的水

像一個縮減版的卵石

從河流里離析出的

一滴水? 從柔軟里帶走它的堅硬

需要? 比堅硬更堅硬的執著

鳥蛋一樣孵化出鳥兒

繼而獲得清脆的鳴叫

從一條河流里帶走

一滴水? 并非只是一滴水那么簡單

這得從逆流而上的人開始

從追隨他像追溯源頭

不達目的不罷休

鄉愁的根系不會如此明了

河流是大海的根系

如果逆向追尋會發現

他的漂泊已足夠遼闊

因此他需要沿著根系

返回一滴水的出處

把離析而出的一滴水

帶回最初的出處

與一個游子回到出生之地

別無二樣

如果把一滴水放回眼睛? 它就是淚水 放回到泉眼里? 就是泉水

可是此刻它是一滴水

也是一枚鐵骨錚錚的透明卵石

里面暗藏著

只有游子回首才能看見的故鄉

每朵浪花都有一個結果的夢

站在波濤滾滾的牛欄江邊看得久了

就會萌生出

每朵浪花都有一個結果的夢

這想法如江水滔滔不絕地涌來

仿佛下一秒就可以采摘果子

生活在牛欄江畔的人們的這種想法

會更加強烈? 他們知道

滾滾的江水能夠結出更多的致富果子

西葫蘆? 青椒? 早玉米……

無論是哪種果子

都能為生活在牛欄江畔的人們

帶來豐厚的收益

走進冬早蔬菜地塊

喜人的長勢令人著迷

在那里生活的四年時光? 留給我

比青椒和青玉米棒子更誘人的回憶

偶爾? 我們會看著

牛欄江滾滾的浪花發呆? 凝目一刻

仿佛每朵浪花都結出了青翠的果實

那種青翠

永遠屬于牛欄江畔的孩子

永遠屬于牛欄江

滔滔不絕的私語

每朵浪花都有一個結果的夢

這是在牛欄江畔生活的四年里

我唯一結出的果實

站在流水旁邊

站在流水旁邊

做一個目送流水遠去的人

不用發聲說出再見

因為此去的流水

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與你再見

不用伸手? 做出作別的手勢

流水并不懂得你的心思

這樣做了就是一個沒有意思的人

只需? 靜靜地站在流水旁邊

目送它遠去? 永遠

不會流逝的

只有此刻心底泛起的情愫

從中獲得啟示

比從流沙中掏取金子更可貴

站在流水旁邊

做一個目送流水遠去的人

留下對流水的念與想

看得見思想清澈

送走流逝的同時

源源不絕地奔涌而來

這道理特別適用于現實生活

即使站了一整天

獲得的已經比萬兩黃金還要

重要很多倍

就像我凝視你短暫的一瞬

獲得一首詩

從此成為

曾站立在流水旁邊的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