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宏星
(湖南科技學院 學報編輯部,湖南 永州 425100)
從《五十生日詩》看吳宓的悲劇人生
傅宏星
(湖南科技學院 學報編輯部,湖南 永州 425100)
吳宓是民國時期著名的學者和詩人,他對中西詩學的把握和踐履充滿了悲劇色彩,恰如海德格爾指出的那樣:凡沒有擔當起在世界的黑夜中對終極價值追問的詩人,都稱不上這個貧困時代的真正詩人。從吳宓《五十生日詩》的解讀過程中,可以透過層層所謂“宿命”的表象,漸達人生的真際,極富探討價值和啟迪意義。
吳宓;《五十生日詩》;現代詩學;生死觀
明人徐樹丕《識小錄》有云:“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間,志術用盡,西山之日漸逼,過隙之駒不留,當隨緣任運,息念休心,善刀而藏,如蠶作繭,其名曰老計。六十以往,甲子一周,夕陽銜山,倏而就木,內觀一心,要使絲毫無慊,其名曰死計。”照這樣看,五六十歲便預備下“老計”、“死計”,可見戒惕之心雖好,也帶了無奈于世故的光景。1943年,吳宓先生將滿五十,為了對自己五十年來的所思 所為作一個回顧和總結,借以抒發生平的理想、抱負和痛苦,他在昆明作了一組《五十生日詩》,于生日那天登在昆明和貴陽的《日報》上,后又登《旅行雜志》。因此,這一組詩實際上是吳宓的“夫子自道”,是他“簡括之自傳,亦即宓自作之墓志銘。欲知宓者,但讀此一篇詩足矣”。(文章引文和詩歌如無另行標注,均見于吳宓遺物《五十生日詩》。)
這組詩共有十四首,均為五言排律,每詩的第一句,亦即該首詩之題目及內容大意,排列順序,則分為總序和分述,由近及遠,由小而大,由此時此地一身之現實、生活,擴延上升而至社會、國家、世界、千古(宗教),每首換韻,平韻相間,用字樸實無華,真誠坦率,讀之感人至深,過目不忘。難怪馮至先生要說:“將及半個世紀以來,幾經浩劫,圖書多有散失,然‘全集’及‘生日詩’仍保存至今,每一展讀,便感到吳先生為人特立獨行、為文一絲不茍的精神躍然紙上。”[1]
比較而言,不論是中國文化的道德──超脫精神,還是西方文化的神性拯救精神,同樣是由一系列杰出的詩人的歷史存在體現出來的。詩人存在的價值就在于,他必須主動為世界提供意義。正因為如此,人們才常常說,一個沒有詩的世界,不是屬于人的世界。人多少是靠詩活著的,靠詩來確立溫暖的愛,來消除世界對人的揶揄。
一個值得注意的事實是,現代西方世界在神像被擊碎,世界的景象由科學的圖表來標劃的同時,詩學極為興盛。現代西方哲學、神學的許多重要流派卻紛紛涉足詩學,有的甚至把詩學問題提到首位:解釋學、結構主義、價值現象學、無神論存在主義、有神論存在哲學、新托馬斯主義、現代新教哲學、現代天主教哲學、解構主義、新馬克思主義哲學……他們不僅在自己的理論構架中給予詩以相當的位置,而且有各種詩學專著。我們顯然無法把這些著述完全歸入美學或文藝理論、文學批評的領域。它涉及一個遠為深邃而且相當重要的問題。我們應該這樣來詢問:詩學在現代西方文化思想中受到如此厚重的禮遇,其意蘊何在?
海德格爾指出:凡沒有擔當起在世界的黑夜中對終極價值追問的詩人,都稱不上這個貧困時代的真正詩人。
當人感到自己處身于其中的世界與他相離異、相對立時,有兩條道路提供給人在肯定價值真實的前提下將分離了的世界重新聚合于人的存在,一條是審美之路,一條是神化性的宗教之路。審美的方式要求在感性個體的形式中把握到絕對,宗教的方式要求在神性存在的絕對形式中把握感性的有限存在。宗教態度首先肯定的不是自然生命及其各種生命感受,而是不可思議的上帝以及它所體現出來的神恩和最高的愛。因而,在宗教的形式中,詩不是本然生命的弘揚,而只是祈告神恩和至愛的福音。
作為一個“篤信宗教”且學貫中西的著名學者、詩人,吳宓的宗教情懷也在他的詩中表現得非常深刻。與審美發展感覺和直覺相反,宗教的態度則要求實際介入世界的混沌,要求把一切苦楚、受難、不幸乃至屈辱都分擔下來,這是因為它主張,神恩使人分享神的生命,并把人的本性提高到神的生命的特有境界,感受到救贖的愛。正是這種救贖的愛使得對一切由偶然性所帶來的苦難和不幸的承受成為出于自愿的愛的承認:
一
五十始欲滿,往事盡知非。
理明行多誤,情真境恒違。
破家難成愛,助友反招譏。
賢父傷饑宦,慈姑念補衣。
鹽車身已老,龍戰世安歸。
箴時文字滅,設教心力微。
攘臂怯馮婦,余光思下幃。
悼紅書未就,夢想化鶴飛。
三
有才難自用,出處每旁皇。
在己謀何拙,為人計則長。
想像頗圓滿,推理極精詳。
施事恒枘鑿,與世動參商。
坐厄群小間,郁郁氣不揚。
藏山業未就,歡樂亦少嘗。
勞勞役朝夕,瑣屑案牘忙。
萬古一生盡,醒枕淚淋浪。
詩人動輒得咎,悔尤叢集,仿佛風塵失意,燕落溝泥。任繼愈回憶說:“吳先生處事不大會考慮個人得失,也可以說他不善于為個人的利益打小算盤。”[2]83的確,人們對他崇敬的同時,又覺得他是一位最可欺的老師,在許多事情上不僅傻得可愛,而且老實得可憐。楊絳因此說:“他老是受利用,被剝削,上當受騙。吳先生又不是糊涂人,當然能看到世道人心和他的理想并不一致。可是他只是感慨而已,他還是堅持自己一貫的為人。”[3]
1935年,吳宓追求毛彥文失戀后,曾吞聲忍泣,埋首書齋,聊遣愁懷。間以詩文抒發其刻骨銘心的戀情,因而留下了許多深摯精美的愛情詩歌。“五十生日詩”第六首就是寫他的這段感情,其詩曰:
六
平生愛海倫,臨老益眷戀。
世里音書絕,夢中神影現。
憐伊多苦悲,孀居成獨善。
孤舟泛橫流,群魔舞赤縣。
歡會今無時,未死思一面。
吾情永付君,堅誠石莫轉。
相抱痛哭別,安心歸佛殿。
即此命亦慳,空有淚如霰。
詞意凄切,令人不忍卒讀。據說他還將此詩在課堂中分發給學生,現身說法,妙趣橫生。“平生愛海倫,臨老益眷戀。”他從來不隱瞞他一貫摯愛毛彥文的事實。這時的海倫已非一個世間女子,而是像上帝一般的偶像了,一種抽象的理式。那么,吳宓的“殉情”就不再具有世俗意味,而只具備宗教的或柏拉圖式的精神愛情意義了。
然而,國家的衰亂,時局的艱危,環境的貧窘,又使詩人悲憤郁悶,加重了吳宓的悲觀厭世情緒,他對社會現實的不滿自然流露于筆端,見于下面兩首中:
五
治生吾不能,亦復恥言貧。
一身原易活,重責皆為人。
億萬經吏手,收支簿紛陳。
什一入馬腹,馱挽力苦辛。
脂膏競銷鑠,大地毀戰塵。
物價日騰貴,每食計盈均。
余閑讀且思,未兼職與薪。
外傷軀體羸,內葆情性真。
十
齊晉已中衰,吳越新崛起。
舉世用鞅法,誰復存儒揆。
學術惟利兵,思論益 俶 詭。
好貨貪欲盈,尚功仁義鄙。
白穆即孟荀,人文立教旨。
繼往足開來,后賢應仰止。
這兩首詩寫得感情沉痛,憂憤深廣,格律工細,最接近“詩圣”杜甫的詩歌風格,體現出他學杜詩的成就,也反映了他這一時期生活的境況和思想的痛苦與掙扎,尤其是第五首的第三到第六聯,用沉郁的筆觸刻畫人民生活的窘困與悲哀,最為沉痛,使人觸目驚心。
作為反對新文化運動和文學革命的著名學者之一,吳宓在第十一首詩中也表達了他一貫的學術觀點,并對“新文化運動”以來產生的諸多語言文字弊端予以了深刻的揭露,字字珠璣,切中時弊。我們只要回顧一下現代漢語形成的歷史過程,尤其是30年代“大眾語運動”所暴露和掩蓋的問題,或許比“五四”前后的白話文運動更尖銳,更復雜。文言文不但沒有消失,白話文也并非如想象中產生一個光輝燦爛的語文新天地。歐化的書面語和“半文半白”的舊白話文不僅相互競爭,而且加劇了新舊語言的沖突和漢語改革的激進極端。難怪吳宓要感嘆“所悲文教亡,陳編人莫諦”,尤其是對“淺薄習美風,功利靡全世”的陋習深惡痛疾。可以說,這首詩最真切、最深刻、最直接地表現出他對中國傳統文化、對祖國前途命運的擔憂:
十一
文學吾所業,痛見國無文。
字體極丑怪,音義更淆紛。
託托徵征誤,妄以云為雲。
士習趨茍簡,世亂遂泯棼。
方言與夷語,窮末途益分。
創作矜白話,不讀書可焚。
句調摹西法,經史棄前聞。
國脈從此斬,民德何由薰。
至于長篇小說《新舊因緣》的寫作,則被吳宓稱之為三個著述心愿之一。在他生前出版的《吳宓詩集》卷首《刊印自序》中,曾論及自己的三個著述心愿云:“宓平日擔任學校教課,以盡職資生外,前此曾任《學衡》雜志總編輯十一年,又兼任《大公報·文學副刊》編輯六年,勞苦已甚,幸皆被止奪。今后決不再任此類為人之職務,而當以余生短暇從事一己之著作。按約十年前,宓早已決定,我今生只作三部書:(1)《詩集》;(2)長篇章回體小說《新舊因緣》,或改名;(3)《人生要義》,或名《道德哲學》,系由直接感覺體驗綜合而成之人生哲學,取東西古今圣哲之言,觸處闡釋其確義,而以日常實際公私事物為之例證。今《詩集》既已出版,即擬專心致力于其余二者,所成如何,殊未敢必。”[4]6我們從中可以窺探到一位學者兼詩人的“著書心事”。
在吳宓先生的寫作計劃中,他將自己的學術成果分為文、史、哲三大類,希望通過詩集“存其主觀之感情”,以小說“記其客觀之閱歷”,以道德哲學概括其“直接感覺體驗綜合而成之人生哲學,取東西古今圣哲之言,觸處闡釋其確義”。而且,他決心:“我今生只擬作三部書,能成便是萬幸”,“撰作右列三書,乃我今生唯一之事業,亦即最大之愿望。今后我之生活計畫及處事方針,皆將以此為依歸。茍能完成此三書,死可瞑目。”[5]這些愿望恐怕都屬于詩人、學者的吳宓先生希望奉獻給世人的一份心血凝聚的文化“珍品”,他自己也從不諱言此三本著作是可以流傳后世的“一己之著作”,人們要了解他,讀此三書足夠了。拿吳宓自己的話說,就是:“知我罪我,請視此三書。”
1935年,《吳宓詩集》得以出版。吳宓的第一個心愿總算實現了,但其它兩個心愿則實現渺茫。
而到了1943年抗戰后期,吳宓流寓昆明,任教西南聯大外語系,兼之生活窘困,處境艱危。詩人念及國破家亡,愛情志業均無結果,一時思緒紛亂,痛不欲生,不禁慨嘆“藏山業未就,歡樂亦少嘗”,而且也痛感“筋力日就衰,心靈翻開霽”,到了他所謂人生的第三個重要時期:“讀Shelburne Essays V之Gissing傳論,頗覺George Gissing一生之三時期,思想精神之變化,與宓相似。茍第三時期之大著作不能完成,則較Gissing且有愧矣。”[6]221因而在第十二首中,抒發了詩人急于解脫俗務才能安心著書的思想:
十二
廿載未成書,說部期傳后。
情事幻假真,因緣述新舊。
舍己恒為人,蹉跎功莫就。
余生能幾日,忍更旁馳驟。
良友愛國心,強偕作獅吼。
善生盲俗醫,曙光昏冥透。
再拜終辭卻,誰知吾懷疚。
頹唐任世譏,衰庸難自宥。
遙想陳寅恪當年贈他《〈紅樓夢新談〉題詞》有云:“世外文章歸自媚,燈前涕笑已成塵。”似乎早就透出“悼紅書未就,夢想化鶴飛”的悲涼,此生也休,來生也休,真理固貴,但在鮮有人過問時便成了暗珠之途;世外文章,世內人作,不能媚俗,便只能歸于自媚自娛。在書齋孤燈下,在誘惑糾纏中,我們便只見到吳宓彳亍而行的孤獨背影。
在中國文化傳統中,審美的境界恐怕是人生的最高境界,這與西方有很大不同。對中國文人來說,生死是自然的,人生的價值實現不在身后的彼岸世界,而在現實生存中。所以,琴棋書畫、詩酒茗唱、拆字算命,都有可能成為文人生活的重要內容。而文人情趣一經形成,對它的追逐便表現出文人們對生活的體驗與選擇。這種文人情趣又不乏幽默感,它把人間紛爭看作游戲,舉重若輕,對個人命運之重負微微一笑。譬如卜筮,明明知道當不得真,卻也要鄭重其事,仿佛這樣做了,就能把變幻莫測的世事和沉重得透不過氣來的現實“玩弄于股掌”。
吳宓顯然也不例外。作為一個對生命有著特殊體驗的人,吳宓無疑也是一個窺破“生死”的人,他是那樣熱衷于表現痛苦,感悟死亡。在老先生的日記中,這樣的描寫俯拾即是,所以人們在閱讀這些歷經劫火后幸存下來的文字時,無不驚詫于他時常面對死亡時所流露出的稔熟和從容。從《五十生日詩》第十三首中,我們亦可以了解到吳宓的“生死觀”,和他的第一次預測死期。詩云:
十三
生盡即為死,死至生無余。
譬如線裹錠,取用日減舒。
修短固前定,無知樂容與。
羞囊孰揮霍,戒行少安居。
七年一轉變,我生同驛車。
嘗感五十六,大夢將醒蘧。
古賢樹立早,即此多慚余。
在途宜奮勉,臨別毋趑趄。
另外,通過對現存資料的比較研究,我還發現:在吳宓的晚年,至少曾有過四次這樣預測死期的事實。
對于這樣一位學貫中西的著名學者來說,吳宓顯然非迷信中人,當年他指斥林文錚等人所皈依的“密宗”為“末流妖妄”就是一個證明。可令人驚異的是,在他的日記中,卻存有大量卜筮內容的記載。他的卜筮方法其實很簡單,取出一本古書,閉上眼睛,翻開某冊某頁,用手指確指一處,再根據句意揣測吉兇,決定行止。但他又何以用“七年”為一“轉輪”來預測死期,則讓人百思不解其意。顯然,這不是《周易》的算命方法,但到底依據何本呢?可惜事過境遷,典籍無存,我輩就不得而知了。雖說他認定“嘗感五十六,大夢將醒蘧”,但也不排除“生盡即為死”的蠱惑,《吳宓日記》第六冊第218頁有文字為證:“宓自知五十六歲必死,今不足十二年,何以作成《人生哲學》及《新舊因緣》,以了大愿而完成此生;斯乃宓今后所應專注恒思之惟一問題也。”應該可以算作吳宓第一次“預測生死”的明證吧。而能夠證明吳宓此后又有過兩次預測死期的證據,主要來自西南師范大學中文系一位老師珍藏的鉛印稿《五十生日詩》的眉批,他手寫的幾行文字如下:
宓之暮年:
7×8=56歲 1949 值解放大變
7×9=63歲 1956 悼亡(鄒蘭芳替宓死,而宓不死)
7×10=70歲 1963 當是宓之死年(蓋無可再轉變)
根據上下文推測,這則眉批應寫于吳宓第三次預測死期之后,即1963年之前。大概因為1949年“值解放大變”,故吳宓所謂“生盡即為死”的蠱惑沒能實現,他只好重新預測1956年為“死期”,而結果意外“轉變”:“鄒蘭芳替宓死,而宓不死”。于是吳宓又進行了第三次預測死期,時間在1956年至1963年之間。不料到了1963年,吳宓并沒有如其所愿而“壽終正寢”,天機依然“轉變”,這就給他再次預測死期提供了可能。至于老先生死后二十年張致強著文回憶吳宓“自報逝日”,死期在1977年7月1日而最終“多活了半年的時間”,以及張紫葛、王泉根等人稱吳宓晚年有所謂“第三個二十八年”的說法,如果上述推測確實成立,都應該算作他第四次預測“死期”的證明,而這最后一次預測“死期”是不是“言中”,事屬巧合,恐怕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了。所以,我們能夠斷言:民間流傳吳宓預測1977年或1978年為生死之期的故事雖然缺乏實物證據,但完全是可能的,并非空穴來風,也不是少數人別有用心的編造。
在中國傳統的文藝理論看來,讀其書,誦其詩,不能不知其人。蓋有什么樣的人,就有什么樣的詩,言為心聲,詩言志,歌永言;但知人論世,莫近于詩,詩中不僅可以看其生平事跡,更可以看出其內心思想、性格,而且更真實,更可信。綜觀吳宓的生平和詩歌創作,這一詩歌理論,才具有了真正深刻的含義。
不管怎樣,斯人已去,白云悠悠。在吳宓的詩歌世界里,雖不無“老來愛自然,率性伍麋鹿”般的閑散曠達,畢竟難得徹悟。吳宓的道德事功,是可入圣賢傳的,在詩人看來,根本不存在古今、中西、新舊的對立,也不存在宗教、世俗、藝術的分途,只有互補和會通。因此,我認為:吳宓想死而最終未死、想出家而最終未出家的事實,表明詩人的意志和理性不可能拒絕基督圣靈的恩寵、藝術生命的沉醉和佛教哲學的本能逃避。其思想歷程與苦心孤詣皆令人肅然起敬。《五十生日詩》最后一首,精煉明晰,詞旨正大,就抄在下面作結。
十四
緬懷賢圣跡,及今知天命。
宇宙轉輪劫,不改真如性。
至道智難窺,篤信須誠敬。
世師孔柏先,教宗佛耶正。
報施各有宜,我未識究竟。
薪盡火能傳,溪流入海鏡。
功畢可長息,途窮焉足病。
西山晚霞明,美景資歡慶。
[1]馮至.我所知道的吳宓先生[N].光明日報,1992-05-02.
[2]任繼愈.吳宓先生[A].念舊企新──任繼愈自述[C].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7.
[3]楊絳.吳宓先生與錢鐘書[J].文匯報,1998-05-14.
[4]吳宓.吳宓詩集[C].上海:中華書局,1935.
[5]吳宓.介紹與自白[J].國風月刊,1936.(6)
[6]吳宓.吳宓日記:第6冊[M].北京:三聯書店,1998.
K825.6
A
1673-2219(2011)05-0051-04
2010-12-20
傅宏星(1970-),男,新疆石河子人,湖南科技學院學報編輯部編輯,擅長民國文獻的整理和利用,近年主要研究中國現代文化保守主義(現代新儒家、學衡派、無錫國專)和“無錫二錢”(錢基博、錢穆)。
(責任編校: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