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我們的約定

2011年，云南盈江地震，緊接著日本大地震。

學校進行了一次逃生演練。

警報拉響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去找你，卻在轉頭的一瞬嘲笑自己——你早就不在。

班長在講臺上喊：同學們！排隊站好再出去！全班亂成一團，大家都在笑。和幾個朋友結伴下樓，一路上討論，誰會拉上誰，誰會記得誰。說完又笑。

警報一直在響。

到操場集合。春寒料峭，東風依舊如針刺入骨頭。突然很擔心你穿得太薄。想找你，但茫然。

這時，你一定也跟我一樣，和幾個朋友一起下樓，并且談笑。

2008年，汶川地震，舉國皆哀。

那時我們剛成為同桌。在此之前的半年里，我們在同一間教室，卻從未捕捉到彼此任何信息。

你問我，如果地震來了，你會拉誰跑？

我說，不知道，可能是自己。

你握著我的手認真地說，那我們一起跑。

我不知道這段略帶玩笑的話會銘刻在記憶那么久，那么深。我像是獨自飛行了很久的鳥兒，覓到可以依托的枝椏。

日子悄悄地淌過兩年。我們一直是同桌，始終陪在彼此身邊，傷心的時候會收到從旁邊寄來的安慰。互不干擾，但彼此相伴。每次調位置兩只手在桌子底下握得發紅，又同時吁出氣來。

今天寫日記，才發現你的生日是明天。苦苦思索買什么禮物給你，卻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遲遲無法定奪，方案都被一一否定。莫名其妙地發慌——為一份生日禮物。

你來還書，我拉住你問你想要什么。你笑著糾正我，我的生日是農歷的，還早。頓了一下，又叫我晚上和你去吃飯。

到底還是推掉了——雖然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

把書遞過去，轉過身來你已經走了。忘記告訴你天冷加衣服。

初二的地理課基本上是自習。我和你拿一份中國地圖，用尺子量著夢想的地方到底有多遠。

我們制定了詳細的旅行路線，約好了時間——那時青春正風華。無論在什么地方，我們都要趕到，共同完成我們的旅程。

那是我們的約定，我們的目標。我怕你忘掉它讓我一個人完成兩個人的夢想；我更怕我們分道揚鑣，各自天涯，過往只是回憶里倒帶的畫面。

下午遇到你，我要你陪我買書，你在另一邊翻同學錄。你選了一本拿給我看，說你想買。我說，又沒有畢業買來誰填？

走出商店才記起初中畢業你是沒有買同學錄的。韶華轉朱閣，有一天記憶會被不停回放。

和你買棒棒糖，葡萄的香味甜得我發嘔。“總是那么不爭氣！”我在心底罵自己。卻不丟掉。

上了高中，我們仍在同一個學校，只是教室隔著操場，我停在中考失利的陰影中久久走不出來。你就常來陪我，聽我說話，像從沒有分開過一樣。后來，你有了男朋友。我見過他幾次，但總是記不住他的名字，也對他沒有好感。所以，在你和他的感情里，我總是唱反調。

看聯系漸少，我索性和你賭氣，也和自己賭氣。聽他們說你的種種，然后替你不值。把你找出來，想罵你又傷心。

我怎能罵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晚自習時翻出一個本子——是從你那里拿的，有一頁寫有我的成績。

我才記起，有一天你問我期末考試的成績。我隨口說了三科，你竟認真地記下來。旁邊寫著兩句歌詞：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三角函數圖象、物體受力分析圖零散地鋪過整張紙，獨留下那片清明。

呵呵！你說，那個陌生人怎么那么討厭，那些拐角為什么偏偏讓我們遇見。

我們的約定凝成午夜時眼角溫柔的清淚，濺出晶瑩的水花，風干在記憶的筆記本上。暈開的水漬是唯美的標記，回望的光亮。

551800貴州省金沙縣清泉巷12號

#1050833;編輯：李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