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日子里,我那樣強烈地渴望單純地活著,為自己真實地活著。只可惜,赤裸裸的現實殘忍地扼殺了這一切,扼殺了所有最初的幻想。
——題記
我從題海里撐開眼皮的時候,窗外已是黑漆漆的夜,凌晨四點,我拿著筆涂寫著那些陌生的單詞。房間里的氣溫有點低,周圍安靜得只能隱約聽見家人平緩的呼吸聲。懷里抱著的那只玩偶熊為我保留了最后一絲溫暖。矯情的人說黑夜滋養了寂寞,我承認一個人的獨處會有些許的孤單,可一旦愛上這種感覺,便不再覺得堅強是那么遙不可及的彼岸。
晚上一吃完飯,不可遏制的睡意淹沒了我僅存的意識,招架不住只能鉆進被窩迷迷糊糊睡上一覺。半夜醒來,打開臺燈,再繼續我水深火熱的煎熬。高三的生活總是那樣混沌而清醒,我的一切像已經編排好的話劇,燈光打開,舞臺上無聲的肢體語言傳遞著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不知道哪里是開始,哪里是結束。觀眾席空著的座位冰冷地嘲笑著我拙劣的演出。
剛泡好的熱茶沸騰著熱氣,模糊了玻璃。手指劃過的痕跡暈開一個人的名字,我卻不知道寫的究竟是誰。仿佛做了一個很遙遠的夢,卻不記得夢中發生的任何一個場景。我從不強迫自己去記住什么,溜走的恐怕是最不該屬于自己的。
風把樹葉吹黃的時候,含在日記里的勿忘我也枯萎了。曾經醉人的深藍,如今被擠壓成了標本,安靜地躺在日記本里,祭奠著那一頁我寫滿的春天。海子說,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也想為自己造一座小木屋,每個夜晚都能坐在屋頂上,數數天空中的星星,偶爾有幸看見流星,就虔誠地許下一個心愿。想想也許在天的那一頭,開滿幸福的三葉草的地方,有一個小孩,正吃著阿爾卑斯棒棒糖,甜蜜地告訴身旁的女孩那些關于幸福的傳說,陽光見證他們最單純的依戀,真好。
天下起雨的時候,我曬在窗臺上的本子都被淋濕了。那是一本放置了很久很久的本子,里面究竟寫了什么我也不記得了。那天偶然從柜子底翻出來,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潮霉味,本來只想讓它曬曬陽光,卻不知這一擱置,倒讓老天爺給糟蹋了。雨水完全浸濕了本子,所有的字跡再也辨認不出曾經的模樣。或許里面寫滿了另一個人的故事,或許里面記述了某一場邂逅,或許只是一些無聊的白日夢……我眼前的它,像一個被時光埋葬的秘密,我再也找不回那些被擱淺的情感。
有人告訴我她戀愛了,她說這個季節是粉色的;有人告訴我她失戀了,她說這個季節是灰色的。我無奈地皺皺眉頭,這個季節也許從來都不屬于你們。坐在教室的那一隅,仰角45度,剛好可以看見窗外那片深邃的天空。日歷已經翻開12月的新篇章了,天卻依舊泛著那樣純凈的藍。同桌提醒我該好好聽課的時候,我在心底懺悔著,我又走神了。
我不喜歡語文老師,她總是對我的作文改來改去;我也不喜歡地理,這一科一直在打擊我的自信心……我發現我不喜歡的有很多很多,但我總是在它們剛發芽兒的時候直接扼殺了它們。再不喜歡的,我也不希望自己去討厭,畢竟,給心增加了負擔,日子會更難過。后來我慢慢發現語文老師還是蠻善良的,又發現我也并不是完全的地理白癡,原來我還可以生活得更好的。
光影成片,剪切成殤。一筆寫盡的滄桑,一紙承載的歲月,終不及一秋落葉,紛飛盡一世的感傷。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515100廣東省汕頭市潮陽區城郊中學
#1050833;編輯:苗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