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的旅長快活的兵

1937年，在129師386旅772團當警衛員的蔡天昆被調到陳賡旅長身邊當機要員，這個從小就給地主干活沒有讀過書、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小兵，心里著實有些犯難。軍令難違，小蔡只好打起背包前往旅部報到。一走進旅部大門，只見戒備森嚴，不禁有些令人望而生畏，這使在一路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怦怦地跳起來，渾身上下部覺得有些緊張。

蔡天昆雖然平時給團首長送信，見過旅長許多次，但這一次……他遲疑地跨進旅部的房門，一眼便看到正伏在桌上辦公的陳賡旅長。

“報告!”小蔡的聲音有些發虛。只見陳旅長抬起頭。看到了小蔡在門口躊躇不前的樣子，便站起身來，幾步上前把小蔡拉到桌旁凳子邊，示意讓小蔡坐下，并操著一口標準的湖南口音樂呵呵地拍著小蔡的肩膀說：“嗬!鬧了半天是你這個‘小胖子’呀!這么快就來啦?是不是向我來報到的?好啊，好啊，我歡迎你。”

蔡天昆一坐在陳旅長身邊，拘束與不安便很快消失，心情也頓時輕松起來。

陳旅長問小蔡：“‘小胖子’，你上過學嗎?”

小蔡說：“我打小就給地主做工，沒有上過學。”小蔡把心里話連鍋端了出來。

陳旅長臉上神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了。他一面若有所思點著頭，一面伸手從他桌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毛筆，往小蔡手里一塞，拍拍桌上的紙，招呼小蔡說：“來來，給我寫寫你的名字看。”

蔡天昆的心“撲騰”、“撲騰”地跳起來。我的老天!最害怕的事情怎么偏偏一下子就扣到頭上來?小蔡笨拙地攥著筆桿，兩眼盯著白紙，額頭冒汗地向陳賡旅長解釋說：“我那個‘蔡’字筆畫太多……寫不來呀!”

陳旅長聽了，又問：“‘天’字怎么樣?可不可以給我寫寫看?”小蔡只好想了一會兒，憋足了勁，開始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劃起來。

陳旅長把眼睛湊到紙跟前一看，便前仰后翻地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用手點點小蔡的頭連連說：“哎呀呀……小胖子喲，你是怎么搞的嘛!這天底下都容不下你嘍，你看看：‘天’字出了頭，你不成了項天立地的大丈‘夫’啦……”

蔡天昆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說：“旅長，當機要員……我困難大。”

陳旅長忙擺了擺手：“哎!革命就是件最困難的事情，沒有困難，留著我和你小胖子還有什么用處嘛……去吧，先給我去克服困難，好好學文化!”

接著，陳旅長又立即親自把機要科的同志找來，布置好小蔡的學習任務和計劃，并要他們保證每天教會小蔡10個生字。帶著陳旅長的關懷和鼓勵，蔡天昆堅持認真學習文化，并且很快投入緊張的機要工作中去。

當機要員不比當通信員，別說沒有文化，就是文化水準淺一點都硬是不行。革命的需要，戰爭的需要，蔡天昆把遇到的生字都當成前面的敵人，決心鉚足了勁頭，一個一個全部吃掉它。

戰爭進入相持階段，部隊立即進入休整。而機要員這些漸漸習慣了在思想上始終高度集中的“小鬼”，在精神上依然久久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態，生怕戰斗突然打響。由于思想的放松和疏忽，而在工作上造成貽誤戰機的嚴重后果和損失的事以前也有發生過。

這一點似乎被陳賡旅長料到或許是注意到了。當大家休息吃飯時，陳旅長常常會端著自己的飯碗嘻嘻哈哈笑著出現在大家的面前。他先是在屋里這轉轉、那看看，觀察一下大家工作室兼臥室的環境、條件，然后就是這個碗里一口，那個菜盤里一筷子地品嘗起大家的飯菜來，并總是加以評論，甚至親自動手幫助加以改善。

“這個菜怎么炒得這樣淡!”一次，他嘗了小蔡菜盤里一口菜，不悅地皺起眉頭，把菜吐得老遠：

“你嘗嘗我的，味道就大不相同!吃不好飯怎么能有勁干工作?把司務長給我找來!”可是還沒等別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瘸著那雙帶傷的腿跑出去了。過不多久，就從大伙房里不時傳來他那高聲的吆喝和切菜、炒菜聲。

只要一有陳旅長在，機要室就像隨身帶進了一個宣傳隊似的，立刻變得活躍、熱鬧起來。陳旅長總是滿面春風，在炕上兩腿一盤，就和這些見識很少的小鬼們天南海北地擺起“龍門陣”來。

每當這時，大家高度緊張的心理狀態松馳了，疲勞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