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苗姑娘

我想你這樣笑下去就很好。不用去管誰愛誰恨誰紛擾。

>> 上帝視角·阿顏

第一次見到麥苗的時候，她還是個扎著馬尾的不太起眼的小姑娘，臉有點嬰兒肥，笑起來有酒窩。因為軍訓剛剛結束的緣故，所以曬得有點黑。

正式上課第一天，我發現她坐在我同桌牛奶的前面。她的同桌是麻雀，一個很會唱歌又特別愛喝水的女孩子。

麥苗很喜歡笑。笑得開心的時候氣勢震天撼地，非常驚人。她每天都會轉過來和后桌的我們說些零碎的笑料，然后麻雀也會轉過來一起聽，接著四個人就都笑得眉眼彎彎。那時我覺得，這個姑娘真好笑。

哦對了，我是阿顏。一個占據著第一人稱卻只是打醬油的人。我將以一個類似說書人的身份告訴你們一些故事，一些我所知道的，主角麥苗的故事。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和麥苗的關系有些微妙。我們不是太要好的朋友，但又不至于太疏遠。偶爾一起回家的路上，也會互相聊一些不隨便告訴別人的事。但想約人外出的時候，彼此又都不是第一選擇。

我不知道她如何看待我，但我確實挺喜歡她的。

當然麥苗并不知情，因為我和她說話的時候，一向言辭犀利并且不留情面。這也從側面反映出麥苗其實是個大度的姑娘，因為她從來沒有生過我的氣。

我記得我曾經很煽情地對麥苗說，要是有什么事兒你覺得憋，那就告訴我好了。麥苗傲嬌地哼了一聲問，告訴你有什么用？我說，至少我能給你開啟上帝視角。麥苗覺得我明顯是在吹牛，鄙夷地吐出兩個字，鬼扯。

可是你看啊，我沒有鬼扯，我現在就開著上帝視角呢，不是么。

>> 無法割舍·牛奶

其實剛開學的時候，麥苗和牛奶的關系才是最好的。

她倆笑點相近風格相似，一起樂呵呵地大笑時音量會震得我天靈蓋發麻。

她們課間會一起去廁所，一起去找玩得來的男生打鬧；晚上會一起去吃夜宵；下課的時候會一起沖向校門牽自行車，再一起飛似地在馬路上狂飆……

我們那周圍的人，一致認為麥苗和牛奶應該生成連體嬰才是對的。而牛奶作為我的同桌兼舊友，也曾經很認真地對我說，我覺得麥苗是個特別好的孩子，我和她很合拍。

我那時候還以為再過幾天她倆就該升級成死黨了。

然而一個臺風假期以后，似乎什么都有些不一樣了。比如麥苗把她的自然卷馬尾拉直了，臉一下變得又圓又胖；麥苗剪了個極短的劉海兒，看起來古怪而滑稽；麥苗和牛奶之間氣氛怪怪的；麥苗和那些男生很少講話了。這些變化紛至沓來，讓我眼花繚亂。

牛奶已經不太搭理麥苗了。不看她不理她不跟她一起回家，態度冷得像掉到了南極一樣。麥苗不知道牛奶怎么了，只是很努力地想和她講講話，聊聊天，交流一下想法。麥苗屢試屢敗屢敗屢試，即使收效甚微她也還是不肯放棄。

僵持了半個月以后，麥苗終于有些灰心。有一次她在停車場遇見我的時候問，阿顏你知不知道牛奶怎么了，她是不是突然討厭我了？為什么我做什么都沒有用？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說，我也不知道啊，她應該不是討厭你吧。

其實之前牛奶告訴過我的，她覺得麥苗黏她太緊，形影不離得近乎窒息。她想給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降降溫。但我看著麥苗沮喪的面容，一時間竟半個字也不敢讓她知道。

沒有人回應的熱情畢竟是極有限的。唱了一個月的獨角戲，麥苗終于還是難過地退場了。

本來沒了牛奶她應該不至于無處可去，至少能找那些男生開開玩笑。只是之前那個麥苗很合得來的男生心存邪念告白失敗，麥苗和他們的關系也就變得很尷尬了。

雙重打擊之下，麥苗有很長時間不愛笑。她沒有再去認識新的人，而是一個人窩在自己的位置上寫功課，一直寫一直寫，像是一臺不停運作的機械。

在麥苗形單影只的時日里，我算是和她走得近些的人了。我并不是沒感覺到她在試探的討好，但因為我不喜歡做備胎，所以沒有給出太熱情的回應。

我知道那時候如果我再熱烈一些，今時今日我們的關系會很不錯。但她日后依然事事念著牛奶難以割舍的樣子告訴我，我當初沒有選錯。

我難過的只是，那時候的我沒能讓她不那么落寞，但我本來可以的。

>> 獨一無二·麻雀

前面提到過，麥苗是麻雀的同桌。起先兩個人并不太熟，只是有共同的朋友。

她們同桌的時間很長，幾乎可以說一直都是同桌。但兩個人有一段時間合不來。

那時候麥苗覺得麻雀老是唱歌有點吵，非常要強不服輸，相處起來有點辛苦。而麻雀又覺得麥苗笑起來又夸張又鬧人，講話音調高音量大，有種越看越不順眼的感覺。于是兩人開始口角不斷，最終去讓班主任將她們調開了。

不過一個月之后她們又重新成為了同桌。兩個人雖然都有些悶悶不樂，不過也沒有再掙扎。

再后來，麻雀失戀了。對方分手之后又恬不知恥地和麻雀的朋友在一起了。而麻雀向她超級閨蜜抱怨的時候發現她的閨蜜居然站在他們那一邊。眾叛親離的麻雀那天一個人在教室里哭了。那時候麥苗始終在旁邊守著，寸步不離。

之后兩人的關系有所好轉。麥苗常常體貼地提醒麻雀要記得去吃飯，叫麻雀要對自己好一點。麥苗也努力地給麻雀講笑話逗她開心。

后來離別宴的時候，麻雀在回家之前對麥苗說，你是這個班級里我唯一的同桌，你是我的獨一無二，很感謝你曾經溫暖過我。

然后她給了麥苗一個熊抱。

那時麥苗不好意思的一言不發。可是我知道麻雀說的感覺是什么。

愛笑的麥苗，就像是燃燒的炭火，而會覺得溫暖的人，是因為冷過。

>> 一路有你·木耳

之前的牛奶事件和告白事件使得麥苗一度悶悶不樂形單影只。直到某一天，一個叫木耳的男孩子開始出現在麥苗的身邊。

或許他們的關系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微妙。

課間休息的時候，麥苗漸漸不再一個人看書寫功課，而是追著木耳滿教室跑或者被木耳追著滿教室跑。放學的時候因為他們很順路，所以即使沒有相約，還是會習慣性地等對方一起回家。

開始有八卦的人怪笑著逗問麥苗真相。麥苗往往會嘟著嘴說，你們思想不純潔！然而木耳的反應方式就曖昧得多了，他什么也不說，只是微笑，笑得模棱兩可。

十一月份，校運會開幕在即，所有運動員晚自習結束后都要練習。這中間自然包括了能跑善跳的木耳。

十一月的晚上其實很冷。麥苗常常在教室里凍得直跺腳，呵著冷氣在那兒抱怨，死木耳爛木耳臭木耳，怎么還不回家啦！而作為補償，回家的路上木耳會請麥苗吃熱騰騰的關東煮。

那時候關東煮的香氣和熱氣彌漫在清冷的大街上，手暖胃暖心也暖，氣氛又微妙又浪漫，可惜接下來上演的總是兩人鼻涕橫流，追著賣關東煮的大叔討面紙的橋段。

只是這樣曼妙的夜晚只維持了一段時間，最終因為木耳不來晚自習而徹底結束了。于是兩個人的關系一下子淡了許多。

后來麥苗在一篇作文里，終于承認了自己對木耳動過小心思。當我拿著她的作文向她求證作文里的那個“他”是不是木耳的時候，麥苗笑得很坦然，但又有幾分機靈，她說，不可以告訴別人喔。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本以為麥苗和木耳之間，大抵就這樣了吧。用麥苗的話說就是，以她的單戀作為句點了。

但這其實不是單戀。

離別宴之后，我們去了KTV。轉移的時候木耳早就醉得走不出直線了，但他卻不肯回家。麥苗很無奈地扶著他進電梯，然后我看見木耳在麥苗轉身過去的時候，傻兮兮地笑了。

在昏暗的KTV包廂里面，麥苗一個人坐著喝悶酒，被高大威猛的monitor大人堵在墻角出不來。我去解圍的時候發現對面沙發上的木耳在看她。即使燈光忽明忽暗四周人來人往，那樣安靜認真的注視，你也能一眼就看明白。木耳喜歡麥苗。

再后來我和麥苗聊起這件事，麥苗笑嘻嘻地說，她知道。那段相依相伴的時日里，說沒有察覺那是在裝13。接著她又說，但這樣就可以了。

雖然麥苗從來沒有說過，但其實我知道的，這一路走來是木耳給的厚重真實的溫暖，讓麥苗恢復元氣更加勇敢，所以不用更進一步了也可以，因為彼此都已經不會被忘記。

寫完這些的時候，我忽然為以后不在一個班了而感到可惜。

麥苗是很陽光很溫暖的女孩子，笑起來元氣又治愈。雖然也有嫌她吵不喜歡她的人，但她依然步伐堅定風格從未受此影響。這樣子樂觀積極勇敢的好姑娘，總有一天會受到認可和表揚。

所以，我想麥苗這樣笑下去就很好了，不用去管誰愛了誰恨了誰又紛擾了。

不過我想我死都不會對麥苗說出這句話的，原因很簡單嘛，開上帝視角的人要客觀，不能這么矯情的。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