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踏上講壇至今,已經整整十個年頭了。如果把教師生涯劃分一下的話,這最初的十年應該是每個教師都難以忘懷的。雖然時間不短了,但其間發生的那些事情卻總能在某個獨處的黃昏悄然爬上心頭,每當回憶起來,都能讓自己心中貯滿了甜蜜……
師范畢業后,我被分配到了一個偏遠的村小。全校占地不足5畝,三排房子,兩排做教室,一排作為辦公室和家屬院。全校共有8名教師,其中6名是40歲以上的民辦轉正教師。因為其他老師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所以一到晚上,校園里就剩下我一人。令我驚喜的是學校照顧我單身,給我單獨安排了一個小院,雖然僅有一間半,但經過我細心收拾還是有了些家的模樣。然而遺憾的是,那時候我每天需要上九節課,晚上還要備課批作業,沒有空閑時間修整院子里的綠化帶,而且院子里的土堿性大,種的花草容易死,所以院子里一直是光禿禿的。
第一批學生是最難忘的,猶如初戀。那時候的我雖然在師范上了三年,但對于如何教學依然懵懂。農村的孩子底子薄,習慣不好,家庭教育又跟不上,因此教學進行得磕磕絆絆。然而,再艱難的環境也掩蓋不了孩子們的純真。那時候,孩子們有事兒沒事兒都找我玩兒,我也喜歡跟他們在一起。我喜歡讀書和畫畫,孩子們有時候跟我借書,有時候看我作畫。那是一種很樸實的感覺,在孩子們的眼中,我就像是他們的大哥哥。雖然教學成績在艱難跋涉,可我與學生的情誼卻與日俱增。
人與人的交流的確是很奇妙,交往多了,相互之間就越能發現可愛之處。從那時候我就體會到,孩子的內心亮堂著呢!那時候,雖然沒有優異的教學方法,但我牢牢地把握著一點,那就是坦誠。我坦誠地對待每一個孩子,欣賞他們的優點。漸漸地,孩子們也向我敞開了心。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孩子們要升入高年級了。不可避免的分離,令我悵然不已。在我從教生涯的第一個暑假,我曾幾次夢到自己的學生,我這才愈發體會到與學生的深情厚誼。還沒等開學,我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學校。一入大門,空寂的校園讓我很失落。當我推著自行車來到自己住的小院時,打開門一看,竟是滿眼的綠色!正當我疑惑著,身后鉆出幾個孩子,樂呵呵地說;“老師,我們給你送綠色來啦!”原來,他們把我院子里原先的堿土換成好土,然后把自己帶來的花重新種植、澆水。我數了數,有扁珠、薄荷、地瓜牡丹,還有不知誰折來的柳枝,總共七八種!“我門是鎖著的呢,院子的門又這么高,你們怎么進得來???”正當我關切地詢問他們是否因為爬墻傷著自己時,他們指了指門下的縫隙,開心地笑了。原來,我院子的門比較高,下面有一條比較大的縫隙,孩子們就是從那里鉆進來的。剎那間,我頭腦中出現了一幅幅生動的畫面:從門縫里鉆進來的孩子被弄得灰頭土臉,卻依舊興致勃勃,熱火朝天地干起來,有的拔雜草,有的培新土,有的種花,有的提水、澆水……
想到這些,我鼻子有些酸了,孩子們的心竟是如此的善良。
“你們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來???”我微笑著問道。
“等你呀!”“我們這些天每天都會來看看的……”孩子們興奮得你一言我一語。
這就是我思念著的孩子們,他們雖然不會說什么甜蜜的話語,但他們的行為早已勝過所有的語言!
如今,那所小學早已不在,那個小院也早已荒蕪。但在我心中,孩子們種下的花朵永遠芬芳。(作者單位:山東省利津縣虎灘鄉中心小學)■
·編后記·
歲月如歌,生命如河。
對于每一個人,都有令自己難忘的歲月和往事。因為,不知不覺中,生命這條河流已靜靜流淌了數十年。我們用這數十年的歲月演繹著一曲曲動人的贊歌,這旋律中有感動,有艱辛,有快樂,有期盼。
正是歲月中不經意出現的那些人、那些事,令我們難忘,甚至成為生命中永恒的記憶。正因為這份感情彌足珍貴,所以我們選擇用手中的筆記錄下來,作為永恒的紀念。或許,若干年后,當我們再次拾起這篇寫滿感動的小文,一邊品茗,一邊感受著這份帶著墨香的文字所散發出的回憶,會是何等的幸福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