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古代山水游記的怡情悅性作用

摘要：古人對山水的情感和寄托，可以從古代的山水游記洞悉古人的情懷。古人在山水游歷過程中是如何品味、體會內心的愉悅，同時又是如何使自己的人格力量、道德修養升華卻是可觸可摸的。

關鍵詞：古代；山水游記；怡情悅性

“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此說法見于《論語·雍也》。孔子的這種提法改變了早期人類對自然山水的宗教式崇拜，而把自然山水作為審美客體，肯定了給審美主體帶來的怡情悅性作用。

古人對山水的情感和寄托，今人已無法有直接的感官體驗，但從古代的山水游記卻不難洞悉古人的情懷。古人在山水游歷過程中是如何品味、體會內心的愉悅，同時又是如何使自己的人格力量、道德修養升華卻是可觸可摸的。

歐陽修《醉翁亭記》最能體會山水之游給人帶來的身心的愉悅。此文開頭在略得不能再略地簡要介紹其坐標后，內心的愉悅已按捺不住迅即跳于筆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這里林壑優美，蔚然深秀已不太重要了，只有“山水之樂”了。后文又寫到“日出而林霏開，云歸而巖穴瞑”，“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而石出”，盡管四時之景不同，但作者所欣賞所關注所陶醉的仍然是“而樂亦無窮也”在這里作業愉悅的心情與自然山水的優美已完全融合，相映成趣，山因人而美，人緣山而樂。尤其是最后又寫道：“樹林陰翳，鳴聲上下，游人去而禽鳥樂也。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而不知人之樂；人知從太守游而樂，而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真是用最愉快的心致，最輕松的語言，表述了作者至高的境界——樂山中人民之樂。這正如中唐作家梁肅所說：“上德與汗漫為友，無江海而閑；其次則任智相從，有山水之樂。”意思是說：修養最高的人，能與天地為友，并非要江海之游方能賞心悅目；其次才是借助于山水之游方才獲得快樂。

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游記》同樣是山水游記的代表作品。開頭介紹自己是戴罪之人，內心恐懼，只得寄情山水，在游覽山水時怡然自樂，樂而忘憂，特別是登上西山之后，得出“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與培嶁為類”的結論。登臨峰顛，西山的高峻峭拔，天穹的高遠廣闊，給了作者深切的感受：“悠悠乎與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窮”，既寫出了西山奇特的氣概，又是作者快心恣意的感受。此時此刻，作者心胸開闊，神意怡淡，忘懷一切，已完全達到物我合一的境界，就像作者所寫的“心凝形釋與萬物冥合”，與大自然融而為一，達到忘我的境界，這正是作者遍游永州山水感受的升華。

閱讀山水游記的過程亦可獲得同樣的效果。

袁宏道是明代公安派代表人物，其一生創作了大量山水游記，在他筆下，秀色可餐的吳越山水，堤柳萬株的柳浪湖泊，風清氣爽的真州，春色宜人的京兆，皆著筆不多而宛然如畫，寫景獨具慧眼，物我交融，怡情悅性。語言清新流利，俊美瀟灑，如行云流水般舒徐自如。《滿井游記》可算其代表作，文章開篇點名游記的時間地點后，用“高柳夾堤，土膏微潤，一望空闊”十二個字勾勒出美麗的春景，初睹春光的作者“若脫籠之鵠”，可見心情之愉悅。接著用“晶晶然如鏡之新開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寫出了水光的明麗；用“山戀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鮮妍明媚，如倩女之面而髻鬟之始掠也”，寫出了春山的娟凈可愛，這些特征景物組成一副層冰解凍，波光粼粼，山川氤氳，田野生機勃勃的圖畫，給人以高度和諧的美的享受。作者意猶未盡，更給這些景物一些生動貼切的比喻，使之可感、可觸、可信；良辰美景令讀者、作者如“脫籠之鵠”。隨后，作者用“毛羽鱗鬣之間皆有喜氣”之神來之筆，曲折巧妙而韻味十足地表達了作者對春景的欣幕喜悅之情。“曝沙之鳥，呷浪之鱗”的喜氣，更顯出春光的和韻，有“樹猶如此，人何以堪”的意味。

讀王安石的《游褒禪山記》，感到雖作者所游時間不久，游資不豐，的確沒有“極乎游之樂”，但讀者卻能與作者一同反思，并進而受到一種啟迪：“奇偉，瑰怪，非常之觀，常在于險遠”，必須“盡吾志”以赴之，始能于己無悔，不為人譏。以游山作比喻，無論研求高深的學問，創建宏偉的商業，都必須從百折不撓精神，堅持完成自己的意志。可見登山不僅可以放眼遠眺，看遠影碧空，不僅可以振臂一呼，求應者云集，也可以驀然回首，尋燈火闌珊。

同理，讀范仲淹《岳陽樓記》不是一邊在欣賞“銜遠山，吞長江，浩浩蕩蕩，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的洞庭風光，一邊在領略“胸中自有數萬甲兵”的范仲淹，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政治抱負，心底滋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天下為己任”，為國家，為民族沉甸甸的使命感？

古代山水游記給古人、今人幾許欣悅，幾許思索，實在是古人留給后人永遠取之不盡的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