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河
“偉人之后今何在”
系列報道之二十
【人物檔案】
左太北是原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與劉志蘭唯一的女兒,1940年5月生于山西省長治市武鄉八路軍總部。出生后,是在延安保育院長大的,新中國成立后被送進北京八一小學讀書,后在北京師大女附中讀書。
左太北畢業于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先后在國家經委、國家計委、航空航天部等部門工作,曾任中國航空工業總公司計劃司副司長。
2000年退休后,左太北寫了不少追憶她父親的文章,親手整理編輯并由解放軍出版社出版了《左權將軍家書》。
紅日照遍了東方,自由之神在縱情歌唱,
看吧!千山萬壑,鐵壁銅墻。
抗日的烽火燃燒在太行山上……
每當我們唱起《太行山上》這首耳熟能詳的歌曲時,就會激情澎湃,熱血沸騰。歌曲把我們引領到那久遠的年代,在我們的面前常常會出現那動人的一幕:左權將軍帶領八路軍戰士與日寇浴血奮戰在太行山……
彭德懷給左權女兒起名字
叫左太北
1940年5月,左太北出生時正是彭德懷和他父親左權策劃組織“百團大戰”的前夕。因為左權去外地辦事,最早得知消息來看望剛出生的左太北的不是父親左權,而是彭德懷、浦安修夫婦。
左太北回憶說:“我生在武鄉,也是太行山的一部分,叫太北區。彭伯伯說劉師長(劉伯承)的孩子叫太行,她就叫太北吧。我爸爸和媽媽也同意,就這么叫起來了?!?/p>
3個月后,左太北被送到延安。1943年,彭德懷回到延安后再次見到左太北時,左權已經犧牲了。左太北的母親劉志蘭在陜北公學工作,因為住得較近,她常常會把左太北放在彭家,因為除了彭德懷和左權這層特殊關系之外,劉志蘭和浦安修也是老朋友,她倆是北京師大女附中的同學。因此,彭德懷夫婦一直把左太北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關懷備至。
左太北回憶:“彭伯伯和浦阿姨說我小時候特別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時候他們不讓我干我就哭,在地上打滾,他們怎么勸我也不成。浦阿姨經常說,沒辦法。他們倆就出去,等會兒聽屋里沒聲了,進屋看我在地上睡著了,然后再把我抱起來。”誰都難以相信,性格剛強的彭大將軍對左太北是那樣的耐心,那樣的有人情味。
解放后在北京,左太北就住彭老總家,彭老總在家從不大聲說話,對左太北完全是慈祥的老父親。
爸爸對女兒說的唯一一句話:
我在前線戰斗
1982年,左太北忽然收到了母親寄給她的11封家書。這11封家書的日期從1940年8月到1942年5月,均為左權將軍的手書。這些信是左權與妻女分別的21個月里的家事和戰事的記錄,也是太北人生中最初記憶的空白點。雖然左權多次在信里問及女兒太北,但他一輩子只有一句話是說給女兒聽的—在他寄回的家書中有這樣一句話:“告訴太北,我在前線戰斗?!泵慨斪x起這些信,左太北都會淚流滿面。
1942年春,日軍為了報復“百團大戰”,發動了對華北平原“五一大掃蕩”。5月22日,彭德懷、左權命令主力部隊機動作戰,突破敵人的重兵包圍圈,轉到外線游擊。25日天剛亮,敵人一萬余人突然從兩翼包抄十字嶺,并配以飛機轟炸,直逼八路軍總部。在左權的指揮下,八路軍北方局總部逃過一劫。然而,左權卻永遠地留在了十字嶺。他是抗戰時期犧牲的中共最高將領。
左權犧牲的消息傳來,朱德揮淚賦詩:“名將以身殉國家,愿拼熱血衛吾華。太行浩氣傳千古,留得清漳吐血花。”而當時,正好是左權唯一的女兒左太北出生剛滿兩周歲。
左太北對于父親最初的記憶,僅僅是靠一些模糊的照片。兒時的她只是從老師、親人和父輩們的關愛里,知道父親是抗日名將、民族英雄。她和父親、母親在一起的日子只有3個月,那時她尚在襁褓之中。那段日子永遠地留在了山西武鄉縣磚壁村……
后來,她慢慢長大,才知道爸爸是八路軍當中學歷最高的將領之一,畢業于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毛澤東稱他:“左權他吃的洋面包都消化了,這個人硬是個‘兩桿子都硬的將才?!?/p>
平凡低調,樸實無華,
這就是她要的生活
早年喪父,這對于左太北來說,不能不是一個心中永久的痛。談起父親,左太北的心情很不平靜:“我真切地感到,父親深深地愛著我們母女。如果沒有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略戰爭,我們將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但是,在失去父親后,她又得到了更多的“父愛”……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感覺自己與別的孩子有什么不同,直到1952年?!?952年給毛主席匯報,學校派了七個同學,其中有我。毛主席見了我,一聽是左權的女兒特意拉我的手,問我家里的情況,問我媽媽怎么樣,周末怎么過,怎么生活,還跟我特別認真地照了一張照片”。
同樣的關懷來自周恩來。1958年,左太北去天安門觀看焰火,“李伯昭把我帶到周恩來伯伯面前,對他說,這是左權的女兒。周伯伯親切地對我說,你是左權將軍的女兒北北?長得挺像你爸爸,一定要向你爸爸學習!”
1965年,左太北大學畢業后,先后在國家經委、國家計委、航空航天部等單位從事國防工業建設工作。她的婚事,是一位中央領導的女兒幫忙促成的。丈夫沙志強比左太北大3歲,在河北農村長大,畢業于清華大學,父親也是一位老革命。
左太北始終仰慕父親的高貴品質,在生活上努力向父親學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總是熱情地接待和接濟太行山根據地的人民群眾,并且為改善老區的貧困做了不少工作,辦了不少實事。她經常留鄉親們在家里食宿,為此,她和沙志強經?;ü饬斯べY,工作幾十年了沒有任何積蓄,以至于前幾年政府號召買公房,雖然折算工齡以后的房價很低,但他們依然望“房”興嘆,最后靠借錢才買下房子。如今,在他們居住的那層樓里,唯獨他們家沒有安裝“防盜門”。左太北解釋說:“我們家沒有什么可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