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敗軍之將阮高祺風琉傳奇

陳之岳

在上世紀60年代中至70年代中的越戰里扮演過關鍵角色的阮高祺在吉隆坡病逝。他一度被美國認為是挽救越南的人選，但在美國記者和越南人民心中，他是個花花大少。

采訪過越戰的美國老記者兼越戰史專家史坦利·卡諾(Slanley Karnow)形容前南越空軍總司令、總理、副總統阮高祺：“看起來就像個在二流夜總會吹薩克斯管的家伙!”阮高祺7月23日因呼吸道感染病逝于馬來西亞吉隆坡醫院，終年80歲。1975年4月后，阮高祺即亡命美國加州；2004年首次返越，并在胡志明市購屋，近年則來往美越之間。

根本不是一個可造之材

阮高祺生于1930年，《紐約時報》說他在16歲時因仰慕胡志明，曾加入對抗法國殖民武力的越共游擊隊，因患染瘧疾而未開過槍。病愈后被法國殖民政府征召入伍，送他到法屬北非摩洛哥接受飛行訓練。阮日后亦曾到美國亞拉巴馬州空軍指參學校受訓半年，并研習英文，從此展開了他與空軍的密切關系，并為其政治生涯打開了切入點。

阮高祺死后，美國媒體在其訃聞傳記中都不約而同地使用“神氣活現”的字眼來形容這個愛豪賭、愛享受、愛說大話、愛穿漂亮衣服、愛戴紫色絲圍巾、愛穿黑皮夾克、愛和美女廝混、嘴上留一小撮胡子、整天煙不離口的越戰軍政首腦。在越戰時代，阮高祺曾被天真而又不了解越南的華府認為是越南政壇最有前途的一顆彗星，是挽救越南的一個最有希望的人選。包括當時的總統約翰遜、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駐越大使洛奇和泰勒在內的所有美國政要全部猜錯了，阮高祺根本不是一個可造之材!

精力充沛但智商與政治手腕都不甚高明的阮高祺，在1965至1967年做了總理后，即被他的對手、手段比他更厲害的阮文紹所架空，只擔任毫無實權的副總統(做到1971年)。阮文紹于1967年當上總統，一直做到1975年4月倉皇逃至臺灣再流亡英國，后落戶波士頓。

花花大少很得美國總統歡心

在美國記者和越南人民的心目中，阮高祺是個標準的花花大少，吃喝玩樂樣樣精，會應付媒體，也會討好出錢出力出人命打越戰的美國主子。1966年2月，越戰方酣，美越在檀香山召開高峰會議，總理阮高祺在會議上發表一篇精彩、動人而又極具感性的演說，內容和辭藻完全模仿約翰遜以前發表過的演講。阮氏說完，約翰遜樂不可支，拍拍阮氏的肩膀說：“好家伙，你講得就像美國人一樣!”可憐的約翰遜當然不知道阮高祺的演講稿是幾個美國顧問幫他捉刀，而且是抄襲約翰遜演講的宗旨和內容。

阮高祺本人奢侈腐敗、性好漁色，他周圍的部屬也依樣畫葫蘆，學他的習性。1965年8月，阮高祺率代表團訪問臺灣，又吃又喝又拿，惡形惡狀，臺灣當局還得掏腰包為他們埋單。阮氏訪問團不少團員晚上要召妓陪宿，但他們下榻的圓山大飯店屬于蔣家產業(孔二小姐負責經營)，管理較嚴，不準應召女郎進內，因此一批團員深夜搬到離圓山不遠的統一大飯店去滿足色欲。

阮高祺結過3次婚，第一任妻子是法國人，他在法國接受飛行訓練時認識，生了5個孩子。第二任妻子是“越南航空”空姐，面貌和身材皆屬上乘，常和阮高祺出雙入對，兩個人穿同樣的黑色皮衣和馬靴，揮霍無度。阮高祺和第三任妻子在曼谷結婚。

槍斃華商找人頂包

史坦利·卡諾在其名著《越戰全史》中透露，阮高祺在1966年大肆清掃腐化，但他不向越南人開刀，而專找華僑的麻煩。堤岸(Cholon，西貢華人小區)的華商人人自危，個個心驚膽戰，尤其是富商。

1966年3月，阮氏槍斃了一名華商戴文(譯音)，罪名是從事非法鋼鐵交易。卡諾說，這件事的真相是，一批富有的華商為保護自己，和阮高祺打招呼，請求他手下留情，但阮表示一定要“殺一儆百”。于是，在雙方的“默契”下，將早已因別的案子而入獄的小流氓戴文公開槍決，以顯示政府“反腐化、反貪污”的決心與成果。卡諾指出，越南官員貪贓枉法的風氣不但未因阮高祺的肅貪行動而稍止，反倒隨著越戰的升高而惡化。

越南人民都在私下稱阮高祺是“牛仔”、“流氓”，每逢他公開出面競選拉票，都被圍觀民眾喝倒采，而使他很少掃街拜票。從吳庭艷(吳廷琰)時代開始，一直到阮文紹，越南政局一直動蕩不安，政爭與兵變不斷上演。而南越政府在政治上腐化貪婪及在軍事上顢頇無能，已到駭人聽聞地步。南越有四大軍區，每一軍區司令就如同軍閥，阮文紹和阮高祺雖不睦，但都要巴結軍區頭頭。

南越軍隊不能打仗和不會打仗，也算是一種“奇觀”。經過數十年的內戰(從驅逐法國人開始)，南越軍隊一直存在“將不將，兵不兵”的風氣。可花錢請人代替當兵、行軍時可雇人代背槍炮、吃飯時可在外面叫菜、不愿睡營區可到“軍中，樂園”召妓陪睡。南越在1975年4月初兵敗如山倒，從肯尼迪、約翰遜、尼克松到福特時代，美國耗費了1500億美元、戰死了5.8萬子弟，所有心血、人命、經費全付諸東流!

自駕直升機逃離西貢

為人圓滑、腳底抹油的阮高祺在1975年4月初越共逼近西貢時，自己駕直升機飛至美國第七艦隊軍艦“藍脊嶺號”(Blue Ridge)上逃難。后定居加州西敏斯特(Westminster)，開了一家酒莊賣酒，來“瞻仰”他的人比買酒的人還多，生意一直不好，只好關門。

他后來又到路易斯安那州投資捕蝦，又告破產。到了2004年，阮氏回到睽違近30年的故鄉，他表示民主政治不適合現在的越南；又表示他30年前為離開祖國而哭，今天則為找到祖國而再度哭泣。

(編輯／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