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石油與財富之國

奧斯陸夜幕低垂，身穿厚實華服的人群，頂著酷寒，快步走進一幢宛若現代巴比倫神殿的建筑。這是挪威首都耀眼的新歌劇院，矗立在峽灣岸際，外觀以利落的直線和大面積平面構成，白色大理石與玻璃熠熠生輝。這晚的表演賣了個滿座。

盡管有許多國家的經濟都跌入了谷底，挪威卻仿佛世外桃源，渾然不覺全球性的經濟蕭條。

北海發現石油

2007年，設在巴黎的聯合國經濟合作發展組織指出：“挪威實在是個謎樣的國家。”

僅僅30年前，挪威還在“相對貧窮”的國家之列，如今卻成為全世界生活水準最高的國家之一，他們究竟是如何辦到的?難道全歸功于盛產石油嗎?挪威的人口僅480萬，卻是世界第六大石油輸出國，已確認的海底石油與天然氣藏量穩居世界前20名之內。

石油這個答案對，也不對。“除了得天獨厚，也要歸功于完善的管理。”阿爾維·強森解釋。他是挪威國家石油公司的開創元勛，而這家公司為挪威當前的繁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挪威的天然環境非常嚴峻，挪威人生性節儉謹慎，從事經濟活動時同樣腳踏實地，主要以農林漁業、造紙、紡織與運輸為生。然而，自從荷蘭人在其南方海域發現了大片天然氣田之后，挪威政府認為也該到北海去采勘一番。由于20世紀60年代中期鉆探的前30口油井都一無所獲，有些石油公司意興闌珊，甚至干脆放棄。悲觀人士開始唉聲嘆氣，認為挪威永遠挖不到石油。

沒想到，1969年9月的一天晚上，從距離海岸300公里遠的埃科菲斯克油田來了一通電話，使這一局面改觀。油田經理突然在凌晨1點半打給老板：“你醒著嗎?請先找張椅子坐好。老板，現在北海的海面上到處都是石油!”

財富與國人共享

挪威人決心要讓油田成為全民的財富，讓所有挪威人共享，絕不容任何人侵吞或揮霍。因此，當挪威與石油公司談判時，一定會確保挪威人分享到的是利潤，而非風險。挪威一份重要財經報紙《今日商業報》的前總編輯葛拉·維拉布洛克說：“每開發出一座新油田，國家幾乎都保留了50％的獲利。”

為了妥善經營挪威的利益，國會于1972年表決通過成立挪威國家石油公司，聘請擁有律師與經濟學家雙重身份的阿爾維·強森擔任首位員工及總經理。

要學習的事情太多了，不過強森與他年輕的開創團隊眼光放得很遠。他派人到海外學習石油產業的經營，聘請教授教導挪威的年輕人，特隆海大學的科技學院因而進入驚人的成長期。“剛開始我們坐在駕駛座后面，跟著石油業巨人學開車。”強森表示，“我們努力練車，最后終于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將近40年后，挪威國家石油公司已成為挪威最大的企業，3萬名員工遍布40多個國家。如今挪威開采深海石油與天然氣的技術非常先進，還能將專業知識與創新技術輸出到世界各地，例如“綠色”燃氣引擎，以及比鋼鐵更強韌的“羽量電纜”。

20年前挪威國會決議，所有的石油收入郡不該列入國家年度預算，而應納入主權財富基金，轉投資股票與債券所賺取的收益才能動用。隨著油井越鉆越多，加上油價攀升，從新世紀之交開始，基金規模與投資的獲利聯袂快速增加。挪威政府有預算盈余，財政部長羅杰·施爾瓦說：“我們存了很多錢，現在可以花錢了。”

社會福利全民受惠

而這些財富主要通過社會福利惠及全民。挪威政府提供教育、醫療、育兒等福利，幾乎都是免費且品質一流。民營的相關產業很少，顯然也不需要。舉例來說，記者拉斯·海伯格有一天因胸痛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救護人員不到8分鐘就趕到了。大約45分鐘后，他已經躺在手術臺上，由外科醫生疏通阻塞的動脈。3周后他便回到工作崗位，而且沒花半毛錢。他說：“我們的醫療福利很捧，是政府救了我一命!”

除此之外，挪威還提供退休金的保障。一對夫妻即使從未就業過，一年也可領到高達4.5萬美元的補助。還有超過40萬人聲稱無法工作，領取國家的殘障津貼。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合乎資格，但國家確實負擔得起。

有個現象證明挪威人的成功，也更讓他們雀躍不已：過去被視為老大哥的瑞典人，如今大量涌入挪威，從事底層的工作(多半是酒保或建筑工人)，因為這里的待遇與環境都已優于瑞典。至于挪威的就業情況，女性就業者的比例傲視全球，僅次于瑞典。而且每個社區部有國家補助的幼兒園，保證每個孩童都能入學。

挪威的父母親在子女出生后，兩人加起來總共有12個月’的帶薪育嬰假，之后，幼兒園就成了他們的救火隊。有人說：“若沒有幼兒園，挪威根本就不會有這么多小孩。”這也說明了在逐漸高齡化的歐洲，挪威為何能成為少數生育率攀升的國家之一。那么，昔日幫忙照顧孫子的爺爺奶奶都跑到哪里去了?一位幼兒園園長說：“他們一樣在工作，打高爾夫，或到西班牙馬約卡島度假去了。”

對了，也可能在游艇上逍遙!今天的挪威人總共擁有80萬艘度假游艇。光是奧斯陸峽灣，就有20座擠滿游艇的碼頭。“今年我們賣出的游艇不多，但都是比較大型的船。”游艇商伊娃·納維魯說，“而且我們的客人幾乎都是付現金。”

老一輩的人也可能正在他們的度假小屋里享清福。半數的挪威人經常到度假別墅度假，而挪威總共有50萬棟這樣的別墅。過去通常只是很樸素的木造小屋，現在則蓋得精致體面，而且現代化設備一應俱全。

2010年2月之后，這些祖父母們還可能搭乘電車到可以俯瞰奧斯陸的山頂，造訪最熱門的景點賀門科倫，體驗很多人眼中的富裕人生極致享樂：跳臺滑雪。賀門科倫不久前才斥資3億美元，將跳臺滑雪設施整個拆掉重建。2011年北歐世界跳臺滑雪錦標賽，就在此舉行。

挪威當局還有更大的雄心壯志，就是希望讓賀門科倫在夜間點亮燈火，從奧斯陸就舉目可及，成為奧斯陸與挪威的注冊商標，就如同艾菲爾鐵塔之于巴黎與法國。

(編輯／王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