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東西方文化兼具影響俄國的選擇與政策的制定
俄國橫跨亞洲與歐洲,這樣的地理特點使其兼受東西方文化的影響。俄國在988年以羅斯受洗為標志,拜占庭文化被移植到俄國,這種文化本以羅馬基督教為文化根基。蒙古人的240年野蠻軍事統治下,俄國受到一次極深的東方文化影響, 形成了具有明顯東方色彩為特點的歷史文化。這樣,俄國的政策就有兩面性,無法單方向的走下去。具體表現在現代化努力過程中的一系列改革上,就是改革的不徹底性,甚至是半途而廢。
彼得一世的改革通常被稱為是“西方化”改革,這次改革主要是為了面對西方現代化的挑戰。當時俄國要奪取通向西方的出海口,而國力、軍力卻嚴重不足。為了主持國內的改革,彼得大帝親率代表團考察西歐發達國家經濟、政治和文化制度。不過他沒有認識到西方發達國家一切的進步是在資產階級立憲民主制度的基礎上而取得的。所以他的改革盡管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讓俄國經濟上得到了發展,但是俄國改革卻進一步加強了農奴制和封建專制制度,并沒有走向完整意義上的西方資本主義,政治制度依然落后。
女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時開始了“開明專制”改革,這次改革是在于西方現代化運動和啟蒙運動的巨大潮流的沖擊的背景下進行的,顯然學習和借鑒了西方發達國家的某些東西。但她的一系列改革措施,都是緊緊圍繞維護和加強農奴制度和封建專制制度,所以葉卡捷琳娜二世的改革非但沒使俄國開始步入資本主義社會,反而大大鞏固了封建農奴制和君主專制,給日后的俄國造成深重的災難。
面對西方現代化的沖擊,俄國很多統治者意識到學習西方文化、富國強兵的重要性,并以彼德大帝為首任統治者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但是那種根深蒂固的具有東方傳統色彩的思想文化制約了他們,使得他們改革的初衷和改革的結果都是在強化農奴制和專制制度。盡管彼得大帝的改革不乏現代性的經濟特征,但這種現代性的經濟因素如果成長起來是會嚴重削弱作為專制制度統治基礎的農奴制度的,所以彼得大帝以后的統治者們往往采取各種措施抑制這種現代性因素的增長。筆者認為俄國統治者改革中的這種作法,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東西方文化在他們思想中碰撞的結果。
二、村社傳統與俄國現代化
俄國村社是俄國社會最具特色的社會組織形式,俄國絕大多數農民生活在村社中。這也是形成俄羅斯宗法制度的基礎,這個基礎延續了很長的時間。千余年的村社發展形成了一種村社文化,這樣的文化有集體主義、平均主義的特點。集體主義與平均主義構成了俄羅斯傳統文化的核心內容,這樣的文化價值觀念對俄國影響很大。
村社制度支撐了落后的農奴制度,是沙皇專制制度的社會基礎。俄羅斯地廣人稀、氣候條件非常惡劣,這樣個體農民的經濟活動十分困難 ,所以以集體勞動為表現形式的村社在俄國得以長期存在。在村社這個宗法制生活環境中,村社給了農民一切——土地、婚姻、社會地位、安全感等,村社是農民的精神依靠和物質保障。平均主義是集體主義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原始社會時由于生產力極度不發達,人類就采用了平均主義的做法,隨著私有制的發展,平均主義漸漸的失去了市場。但是在俄國,由于環境的惡劣與社會的落后生產條件,平均主義發展成為俄國的一種傳統。俄國平均主義思想意識的形成與土地重分型村社的日益推廣密切相關。伴隨著村社人口的變動,土地資源變得日益緊張,原有的村社土地占有和土地使用狀況必然出現不均等的現象。
平均主義的思想使廣大農民厭惡差距,滿足現狀,不思進取、不提倡出人頭地,追求的是一種“小富即安”的低生活水平、封閉保守的村社生活,而這樣的生活曾經在中國封建社會是很流行的,也是我們中國封建小農民意識的主流。而這恰恰是資本主義經濟發展中的大忌。因為資本主義就是一種競爭經濟的。
集體主義和平均主義孕育了俄國民眾缺乏個性、不思奮斗的性格,加上教會的影響,俄國民眾所具有的忍耐、服從和順從的秉性得到了強化。這一切導致俄國老百姓比任何一個國家的老百姓對國家和集體更加服從,對政府和制度更具有忍耐精神。這樣統治階級的改革就變的格外困難。
三、社會轉型時期的社會政治思想
從彼得一世改革到1861年農奴制改革是俄國社會的轉型時期。任何一個國家的社會轉型要得以比較順利地進行,一般都有較為實際的思想做為輿論導向,俄國在向資本主義過渡的社會轉型期缺少這樣的社會政治思想。在俄國,最大的政治問題就是農奴制度。從1649年《法律大全》最終確立農奴制至十八世紀上半期,俄國思想界從來不懷疑與批判農奴制度,但是在18世紀下半期,由于啟蒙運動思想的引進,俄國思想界開始對農奴制進行了徹底的批判。
首先是對絕對專制制度提出了批評,倡導“開明專制制度”,在普加喬夫起義失敗后,思想界就開始了對農奴制度的質疑。這是俄國最早針對農奴制度的批判,但是當時的改革者們并沒有提出徹底廢除農奴制的想法。1790年,俄國當時最偉大的思想家拉吉舍夫(1794—1802)寫出《從彼得堡到莫斯科旅行記》一書,首次明確鼓吹用革命手段廢除農奴制度和專制制度。他認為,只有人民起來革命,這樣才是徹底改變農奴制度的惟一手段。拉吉舍夫顯然是高估了俄國人民的反抗精神。受宗教、村社文化的影響,俄羅斯民眾忍耐、順從、缺乏反抗意識,他們普遍處于一種不覺悟的狀態。所以,拉吉舍夫的“革命”手段是不現實的,這種革命實際上只是一種社會學的、理論上的革命。十二月黨人接受了他的激進的革命思想,首次開始了嘗試與行動,他們用革命的方式推翻農奴制度和專制制度的一群貴族革命家。他們政治上主張共和制或君主立憲制,經濟上主張廢除農奴制。十二月黨人中的領導人斯佩捷爾于1818—1824年制定了一份綱領性文件《俄羅斯法典》,主張消滅農奴制和等級制、推翻專制“暴政”,希望農民得到人身自由并無須付贖金而獲得土地,主張限制地主土地所有制。為了實現目標,十二月黨人勇敢地發動了1825年起義。他們的主張是把西方資產階級文化移植到俄國土壤上來,讓俄國走上西歐北美型的資本主義發展道路。但當時俄國資產階級的力量太弱小了,他們不具備成功的條件,當時充分認識到廢奴必要性的只是這群貴族革命家而已。沒有大眾的參與,自然不會成功。
十二月黨人主要發動貴族,忽視了廣大民眾的力量,沒有將他們的思想發揚與傳播。盡管失敗了,但是他們的歷史功績是不能抹殺的,十二月黨人運動,他們的思想和行動影響著越來越多的先進分子,導致了俄國后來一系列的革命,直到俄國徹底廢除了農奴制。
參考文獻:
[1]羅榮渠.現代化新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3.
[2]丁建弘.發達國家的現代化道路[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3][俄]克柳切夫斯基.俄國史教程:第2卷[M].北京:三聯書店,1995.
[4][蘇]赫克.俄國革命前后的宗教[M].上海:學林出版社,1999.
(作者單位:綏化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