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電影《Horton Hears a Who》的幾點哲學思考

作為成人，筆者平時很少看動畫片，但偶然看了一部名為《Horton Hears a Who》（譯為《霍頓與無名氏》）的美國動畫電影后，忽然意識到，影片中似乎蘊涵著許多哲學命題。為加深理解，于是就又看了幾遍。

簡要介紹一下這部影片的內容：叢林里生活著一只天真可愛的大象霍頓。有一天，一個驚人的發現徹底改變了它的生活乃至它在所有動物眼中的可愛形象。一粒微小浮塵上的“無名鎮”的居民過著安逸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它們被一顆果實撞擊，整個小世界被拋上了天空，落在了一支苜蓿花上，而來自這個微小世界里的微小的求救聲居然被霍頓聽到。由此霍頓深信這顆小灰塵中有生命存在，并與小世界“無名鎮”的鎮長進行了別有情趣的交流。為了拯救這顆灰塵里微小世界的居民，霍頓決定冒著被所有動物嘲笑的現實，頂著“幻想癥患者”的惡名，將“無名鎮”送回屬于他們的安全的世界……然而，霍頓的營救旅程并不一帆風順：險惡多難的地理環境、來自袋鼠媽媽等傳統勢力的質疑，還有禿鷲的阻攔，時刻為他的冒險征程的危險指數增加著砝碼。但是最后，在霍頓的執著和無名鎮全體居民的努力下，無名鎮的聲音終于傳出來，被叢林里的動物聽到，他們終于發現原來真有一個不同的世界……

筆者認為，對這部電影，可以進行如下哲學思考。

1、存在論意義

萬事萬物是怎樣存在著的，其存在的機理是什么？這大致屬于存在論的范疇。筆者認為《Horton Hears a Who》對此問題進行了一種“不自覺”的探索。

《華嚴經》有言：“佛土生五色莖，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英國詩人布萊克《天真的預言》中有一句詩被人譯為：“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對這些語句的理解或有不同說法，但看了 《Horton Hears a Who》，筆者豁然大悟，這不就是最形象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嗎？粘在苜蓿花上的一顆小灰塵上竟然就有一個完整的世界體系：有森林、有建筑、有居民、有鎮長、有制度、有文化……

沒有一種存在不是以某種存在方式存在的存在，或占有時間，或占據空間。不管你看到看不到，承認不承認，“無名鎮”這個小世界就這么存在著，它有它的運行機制。

2、認識論意義

如何認識外在于我們意識的外部世界，外部世界到底是怎樣的，這是認識論的問題。

認識是源于經驗，是源于因果關系，還是源于人的知覺？我們如何相信或者證實外部世界的存在？筆者認為霍頓對另一微小世界的認識是建立在自己的知覺經驗的基礎上，他感知到了無名鎮的存在，并相信有這個不同的世界。可以說霍頓是一個直接的實在論者。而袋鼠媽媽則代表的是一種辯護的認識觀，從她的經驗和邏輯出發，她不相信有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

美國學者羅杰·牛頓有一個著名命題：“月亮在無人看它時是否在那兒？”，我國明代學者王陽明認為“心外無物”。其實，并非感知不到的東西就一定不存在，因為人的知覺能力是有限的。一開始很多動物不相信霍頓，就是因為無名鎮在他們的感知世界之外。想一下，是不是在我們目前的認知范圍之外，也存在著另外一個或者多個世界呢？宇宙當然是一個尚有許多未知事物的大世界，但在地球上——甚至就在我們身邊，或許也有各種不同的小世界，因為沒有建立起彼此可以對話的橋梁，而至今相互都是未知的。

我們的認識是有限的，而世界是無限的，因而我們應當對世界、對自然保持著一種敬畏之心。

3、價值論意義

從整部影片看，袋鼠媽媽和禿鷲以“我”為主，為達到維護自身利益的目的而不畏自然、以鄰為壑，體現出“工具理性”的特點。霍頓在遭遇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的沖突時，堅持把價值理性放在首位，他的思想、言語、行為體現出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的統一。

英國作家拜倫說：“逆境是到達真理的一條道路。”科學史證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里，任何科學真理在被大眾認同之前，都可能會受到傳統觀念的排斥和頑固勢力的打壓，像布魯諾、哥白尼等。霍頓也是如此，他堅信有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所以盡管有很多人嘲笑他、打擊他，他也歷盡了千辛萬苦，可是仍然堅守自己的信念，哪怕面對失去生命的威脅。為了追求和捍衛真理不畏任何艱難，不惜任何自身代價，這正是霍頓科學精神的體現。

霍頓也表現出濃厚的人文情懷。他對一顆塵埃中的世界表示出了極大的同情和尊重。他對袋鼠說：“生命就是生命，不管他們多么微小，都應該受到尊重。”從這點來看，霍頓具有一種近乎宗教情結的人文關懷，眾生平等，所有的生命都應當受到尊重。

4、政治倫理意義

筆者認為，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這部影片反映出應該如何對待一元和多元、主流和非主流、中心和邊緣的文化沖突與融合的政治訴求。

叢林里的動物們生活在主流世界中，認為只有一個世界，一種文化，一種聲音，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力量；而微小塵埃中的另一個世界在主流世界的認識之外，他們的命運可能隨時因為主流世界的風吹草動而得到徹底改變。為了讓主流世界認識到自己的存在，小世界集全鎮居民之力不停吶喊“我們在這里”，不斷發出生命的最高音。最后，主流世界終于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也認可了這個小世界的存在。

筆者認為這種“聲音”也代表了一些弱勢群體的話語，如欠發達國家、婦女群體、邊緣群體等。反對強勢集團的支配性話語，讓弱勢群體的聲音進入主流世界的關注范圍，這也是當今很多人所呼吁的。當然，為了發出自己的聲音，弱勢群體必須團結一心，因為讓主流世界聽到自己的聲音需要過程，只有不拋棄、不放棄才能取得勝利。

5、影片之外的思考

影視作品是特定文化的載體，筆者平時比較喜歡看歐美國家拍攝的反映西方社會文化的電影，比如《特洛伊》、《勇敢的心》、《七宗罪》、《肖申克的救贖》、《拯救大兵瑞恩》、《教父》等等，這是了解西方歷史文化和西方價值觀念的一個很好的窗口。筆者認為，這些影片無論是其思想性還是藝術性都比中國的《英雄》、《無極》、《夜宴》、《滿城盡帶黃金甲》、《投名狀》等所謂大片好得多。

另外，我們不僅要做兒童喜歡的動畫片，也要做成年人喜歡的動畫片。像《Horton Hears a Who》這種片子，兒童有他們天真幼稚的觀感，成人也有我們成熟理智的解讀。這才是成功的影片，也是我們應該努力的方向。或許，國產動畫系列片《喜羊羊與灰太狼》的叫座與叫好，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參考文獻:

[1]趙敦華.西方哲學簡史[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

[2] 李瑞環. 齊心協力繁榮文藝. 人民網，http://theory.people.com.cn/GB/41038/11636686.html.

（作者簡介：唐偉立（1987-）男，山東鄆城人，現為寧夏大學政法學院外國哲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