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的資格

鄭元緒

示弱成了一種文明，它不僅是人際關系的潤滑劑，還代表了一種態度與智慧。

舉國喊“崛起”，前外長李肇星卻獨有見地。“我個人從來沒說過‘崛起一詞。”他說，中國國力增強是人民“用一點一滴的辛勤汗水和心血逐步積累起來的”，“是一個和平發展的過程，屬于水到渠成”。李外長此言，是一種理智和謀略，絕非故作謙辭。上任伊始，一名外國記者當面挑釁他當外長“相貌不佳”，他不軟不硬地回敬：“我的母親不這樣認為！”戰爭年代，他母親曾當過支前模范。老太太開口了，誰還能說三道四？

對強、弱的拿捏，啟功大師更是游刃有余。據說有位空軍領導的秘書替首長索字，言語輕佻而霸道。老先生緩緩問道：“如果我不寫，你們首長不會派飛機來炸我吧？”秘書樂道：“當然不會！”“那我就不寫了。”夫子笑而罷筆。別人給啟功來信，他覺得有過分的敬稱，就將原信的敬稱字樣剪下寄回，回信講明“敬璧”。老夫子將自謙與自尊融于一體，可謂出神入化。

人不能強一輩子。適時示弱，常是智者的選擇。“只要你讀過書、看過報，就要感謝他，就像你每天用到電燈要感謝愛迪生一樣。”他就是被稱為“當代畢昇”的王選。十多年前，王選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退出科研設計第一線。1993年春，他連續半個月進行一項實驗，一名學生直言：“王老師，您設計的這些都沒有用，IBM的計算機總線上有一條線，可以替代您的所有設計。”當然，學生是對的。王選那年才56歲，他選擇離開不是軟弱，而是清醒：高科技第一線的“霸主”永遠是年輕人。王選不愧大智。

臺灣歌手齊秦跟王祖賢的愛情長跑，曾引起人們多年圍觀。相愛的歷程與他們的成名史相伴，跌宕起伏。后來齊秦出了岔子，二人分開了好幾年，但相思之苦始終纏繞。終有一日，齊秦奔到心上人面前，盡訴衷腸，有情人修復傷痕，在眾人的一片祝福聲中籌辦婚禮。誰知，齊秦早年的孽債未能償清，他們又一次被攪了局。祖賢遠走海外不歸，齊秦又陷入感情泥沼。這一次，他冷靜下來，知道有情人并非皆成眷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不能強求。他低頭認命。當齊秦走進另一座婚姻殿堂時，祖賢寄來了遙遠的祝福。

在命運面前示弱，不算丟人。這匹“北方的狼”有了新的生活。當然，還有歌。

（摘自《中外文摘》2011年第6期圖/小黑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