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眼里的新房

王漢華

新房裝修完后，我特意將奶奶從鄉下接到家里。奶奶參觀完新房后，問房子花了多少錢，我報完價后，奶奶一臉茫然，完全沒反應。

我知道奶奶對我說的數字沒概念，于是打個比方：“一頭牛3000塊錢，可買200頭……”奶奶大吃一驚，“你什么時候成地主老財了，以前村里最有錢的人家也只有10頭牛！”

奶奶這才明白過來。

當奶奶得知今后20年我都得還貸款時，她急急地說：“你爺爺是佃戶，還了一輩子債，你父親好不容易翻了身，怎么到你又成了佃戶？”“什么年代了，還在翻老皇歷！”我哭笑不得。我解釋了半天，奶奶總算相信我不是過去的佃戶，替地主老財打長工還債。“過去是借債買地，現在是借債買房，買地是為了不餓肚子，買房是為了生活更好，這就是區別！”我說。

奶奶又不明白了。

突然，奶奶指著房頂說：“這上面是你的嗎？”“當然是我的！”我說。“那下面呢？”奶奶指著地板說，我大惑不解，不知奶奶是什么意思。

“你房頂是樓上的地面，地面是樓下的房頂，都與人家共用，憑什么都是你的！還有左邊與人共墻，右邊與人共墻，只有前后兩面墻才屬于你！”奶奶一口氣說道。是啊，奶奶說得對啊！我沒想到奶奶有如此驚人的發現。

“上不是自己的，下不是自己的，左不是自己的，右不是自己的，憑什么要200頭牛？”奶奶憤憤不平。奶奶快成哲人了，讓我徹底折服了。

（張少華摘自《廣州日報》2011年1月31日，連國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