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次“感動人物”的頒獎會上認識她的。
她坐在我身邊,俯過身來跟我說話。很難判斷出她的年齡,四十上下?或者更老些?我說不好。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高領毛衣,及膝的靴子。但很明顯,那些衣物有著新鮮的味道,并且與她是疏離的。原本的她應該不會穿這樣的衣服,或者說,這不是她原本的狀態。她人還算精神,只是眼角周圍布滿了褶皺,看起來極累的樣子。
晚會前,聽主持人跟嘉賓串詞時,我才知道,她是獲獎人之一。
等著彩排的過程中,我跟她聊了起來。
她開口便道:“我沒啥了不起,只不過,我窮出了名,苦出了名。”
我不知如何接下去,很怕接了個話茬兒,下面她給我講出個苦大仇深的故事來。
我不言,她便自己說下去。
我的耳朵有一句沒一句地聽她的故事,目光已移到舞臺上,舞臺上有極嫵媚的歌手唱著一首與她無關的頌歌。
她說:“我是帶著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的。”我想:這獎怎么評的?她還迷信?
隨后得知,在她之前,父母生了她哥哥,弱智。那時已實行計劃生育,父母找了許多人,破例允許他們生了二胎,也就是她。從她記事起,父母就說:“你要好好對哥哥,他當初若好好的,就沒有你了。”
那是個什么樣的哥哥呢?她吃飯,他抓把沙子揚進她的碗里;她做作業,他把她的本子扔到水缸里;甚至,他把她按到地上打,打到胳膊斷成了三截。
她看了我一眼,說:“他有病,我不怪他。”
上到初中,父親累病了,母親患上了風濕,一家人除了她好好的,每頓能吃下兩碗飯外,還能指望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