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男女

林樹榮

一

再有一學期耿嵐就要大學畢業了，可就在這時候她熱戀了三年的男友夏彥卻移情別戀，愛上了比她低一級的吳婷！吳婷并不比耿嵐漂亮，但有一股迷人的風騷，加上喜歡穿一襲藍色連衣裙，故有“藍色妖姬”之稱。

耿嵐陷入失戀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人整整瘦了一圈。她同寢室的好友李醒勸她說：“你呀太癡情了，還是像我一樣醒醒吧，大學里談戀愛都是玩玩的，你見過幾個成功的？”可不管李醒怎么勸，耿嵐還是想不開，李醒拿她沒辦法，對她說：“你這樣要成憂郁癥的！這樣吧——馬上要五一長假了，我和你一起去九寨溝旅游吧？放松一下。”耿嵐答應了。

很快五一節到了，耿嵐隨李醒去了九寨溝，同去的還有她不太熟識的一些男女。一路上李醒向她灌輸：“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還不開放！像我們這樣的天之驕子，就應該時尚前衛，怎么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多一點生活體驗，這對我們以后的人生之旅會大有益處。這次野外宿營游，肯定會治愈你的情傷，你千萬不能放棄這次大好的機會。”耿嵐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道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到了目的地，她才知道晚上大家在外面睡帳篷。李醒說：“我今晚不能和你睡一個帳篷，那個一路上對你無微不至照顧的單亮跟你‘混帳，你可不能拒絕啊！”啊，是他！耿嵐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對她這么殷勤，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覺得有點荒唐，可負氣地想，男友能背叛她，為什么她就不能出格一下呢？再說單亮長得也很帥氣，她對他有種親切感。

天黑時，單亮鉆進了她的帳篷。她覺得新鮮刺激，便瘋狂地投入。這一晚兩人幾乎沒有睡，顛鸞倒鳳，極盡歡娛。早晨8點鐘，她幽幽醒來，感到渾身像被人打了似的酸痛，尤其兩條大腿挪都挪不動。到了外面，她見單亮和一位“驢友”在竊竊私語，那“驢友”見她出來，兩只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她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忙退回帳篷。一會兒單亮進來，笑嘻嘻地說：“那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他說他很喜歡你，想今晚跟你‘混帳。”她一聽頓時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厲聲斥道：“我們還不夠混帳嗎？還要我今晚跟他——那不是‘混帳，是亂倫！我不干！滾，你給我滾！”他被她那副氣勢嚇壞了，鼠竄般地逃了出去。

李醒走了進來，責備她說：“大家出來玩玩，干嗎要翻臉呢？其實‘混帳一次跟‘混帳兩次三次還不是一樣？你呀——思想還是太不開放了。”她后悔莫及：“我才不要這樣的開放，早知道到這里來是這么混帳，殺我頭也不來！”說著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提前回去了。

在飛機上她越想越懊惱，止不住哭了起來。一位空姐走過來問她：“小姐，你不舒服？”她支吾著：“嗯……”“要緊嗎？”“不、不要緊，一、一會兒就好。”

二

回到學校，她躺在床上哭了好幾天，越想越后悔。這算什么名堂？跟素不相識的男人‘混帳了一晚上，到頭來吃虧的還不是女人！如果被家里父母知道了，非把她打個半死不可。想到以后還要嫁人、生兒育女，萬一丈夫知道她曾有過這樣的荒唐事，肯定感情要破裂！她恨透了李醒，恨不得咬她幾口。

這陰影就像魔鬼般潛伏在她心中，揮不去，抹不掉，一直到她畢業離校，走上工作崗位，還常常夢魘，醒來時心驚肉跳！后來經人介紹，她認識了劉昆，戀愛了兩年結了婚。對她不是處女，劉昆并不追究。她感激他的寬容，決定一輩子忠誠于他。一年后她為他生了個兒子，兩人感情更加深厚，小家庭十分溫馨。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世界會這么小——跟她‘混帳一夜的單亮會出現在她面前！那是她丈夫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后，由于生意上的往來，認識了單亮，成了好朋友，竟將他帶到家里來吃飯！

“耿嵐，他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叫單亮。”劉昆向她介紹。她心里一陣慌亂，出于禮貌上前跟他握手。單亮顯然也認出了她，深感驚訝。吃飯時她不敢對他正視，他倒裝得挺自然，一口一聲“劉太太”，連夸她菜做得好。她擔心死了，怕他把“混帳”的事說出來。

飯后，劉昆說她做菜辛苦了，搶著去洗碗，客廳里剩下她和單亮兩個人。單亮望著她說：“你放心，我保證不會把事情說出來。”他的話，使她心里的石頭落了地，感激地說：“謝謝，謝謝！”“劉昆對你好嗎？”他問。“好。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你真幸福，祝賀你。”“你呢？你太太對你好嗎？”他苦笑笑：“河東獅吼，還會好嗎？”“大概你太花心了，所以……”他連連搖頭：“不是的。父母從小把她慣壞了，脾氣非常暴躁。”“那你就讓讓她嘛。”“讓也要有原則，至少不能傷了男人的尊嚴。”

下一個周末，單亮邀他們去他家做客，劉昆欣然答應，帶著耿嵐去了。一見單亮的太太，耿嵐便知單亮說的沒錯，他太太生得身高馬大不說，聲音粗得像男人，自己做不好菜，對單亮還指手畫腳，單亮竟不敢吭半聲。吃飯時單亮一再打招呼：“怠慢，怠慢，都是外面買來的熟菜。”他太太聽了不高興了，對單亮說：“以后請朋友吃飯干脆去飯店，在家吃力不討好。”她這么說大家都很尷尬，一頓飯吃得無滋無味。飯罷劉昆夫婦實在呆不下去只得告辭。單亮送他們到外面，兩肩一聳說：“攤上這樣的老婆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真想離了。”劉昆忙勸他：“別，千萬別離，一離對你女兒是個巨大的傷害。”耿嵐也勸他：“算了，她總有好的一面，不然你怎么會看上她跟她結婚？”“我真羨慕你們哪！”他嘆息道。

“單亮——”這時他老婆的大嗓門又響了，嚇得他一吐舌頭：“瞧——又河東獅吼了！”

三

耿嵐因兒子小剛上幼兒園，故在家當全職太太。這天中午聽到電話鈴響，她去接聽，竟是單亮打給她的！她心里一驚，忙問：“你有什么事嗎？”“怎么，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他嘿嘿一笑說。“對不起我在上網，你沒事我就把電話掛了。”可她剛坐到電腦前，電話鈴又響了！霎時她被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不想去接吧，又怕是別人打來的，無奈只得去接了。

“你不要怕，我只是想跟你傾訴心中的郁悶。”單亮說，“耿嵐，我老婆你也看見了，娶上這樣的老婆我心里很苦，便很自然地想到你。你是那么的溫柔賢惠，如果我能娶到你，那真太幸福了！你知道嗎？那女人夫妻生活也是硬繃繃的……”聽他說這事，她忙打斷他：“我不想聽！我要掛電話了。”“耿嵐，求你再聽我一句話——”他唉聲嘆氣地說，“這使我想起了我們那一夜情。”她一聽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家伙別出什么花樣？果不其然，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赤裸下流：“那一晚你是那么瘋狂，一晚上高潮迭起，令我消魂哪！現在回憶起來就像在昨晚。”“你要干什么？”她警惕地問。“我只想再跟你有一次。”“這是不可能的！”她斷然拒絕。“如果你不肯的話，我就把咱們的事告訴劉昆！”

這對她可是致命的一擊！頓時腦袋里“嗡”地一聲一片茫然。“我保證就這一次，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說完他把電話掛了。放下手里的聽筒，她整個人癱在了地上，腦子里亂極了，又恨又悔又怨：“這流氓！畜生！無賴！”罵完后，一籌莫展地問自己：“我該怎么辦？怎么辦——”

整整兩天她思想斗爭激烈，想把這事告訴丈夫，知道丈夫肯定不會原諒，后果必然是離婚！不說，那就得答應單亮，跟他再來一次。她左思右想，結果還是選擇了后者。

第三天一早，單亮來電話了：“你考慮好了嗎？”“我答應你。但你必須是個君子，說話算數，就這一次。”“當然。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晚上不行，只能白天。”“一樣。我去賓館開房。”就這樣，她和他又舊情重溫了。

可他嘗到了甜頭，就不再是君子了，竟接二連三地要挾她。她害怕丈夫知道，只得屈從，頻頻跟他在賓館幽會。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事終于被一個也去賓館開房的熟人瞧見，告訴了單亮的老婆。這還了得？河東獅吼瞅準時間把他們堵了個正著！搧了他們各兩個響亮的耳光后，她對丈夫審訊，單亮只得把當年“混帳”的事和盤托出。

當晚，河東獅吼按響了劉昆家的門鈴，耿嵐膽戰心驚地開了門。河東獅吼一把推開她，徑直往里走，拖著劉昆出來，指著耿嵐說：“你以為你老婆是什么貨色？她讓男人鉆進她的帳篷搞一夜情，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就是我的丈夫單亮！現在他們倆又舊情復發，在光天化日之下去賓館開房，被我逮了個正著！”

劉昆聽著這些話，臉一陣紅一陣白，簡直不敢相信妻子會是這種人！耿嵐知道事情瞞不過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還是大學里的事情，現在單亮用這事要挾我，我沒辦法才跟他……嗚……”

劉昆氣得七竅生煙，甩了妻子一個耳光：“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會娶你這個爛女人做老婆！滾，你給我滾——”耿嵐沒辦法，只得邊哭邊走了出去。她沒地方去，只能回娘家。

沒想到劉昆一個電話追到她娘家，把她的所作所為告訴了她的父母。她父母都是有身份的人，聽了氣得渾身發抖，把耿嵐一頓臭罵。耿嵐覺得沒法做人，趁父母不注意，半夜縱身從樓上跳了下去！

耿嵐死了！這悲劇該誰負責任？ ■

（責編：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