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式問責自問自責

蘇文洋

本周二，京城一家媒體刊發評論《屠狗黑窩點可惡，監管疏漏該問責》。文章說，屠狗黑窩點的存在，暴露出了監管軟肋。根據相關規定，私屠濫宰行為往往由商務、食藥、農牧、工商、衛生、環保、公安等部門聯合監管。但是管的部門越多，未必就能管得到位。

上海大火后，新華社記者報道：大樓外立面包裹的大量聚氨酯泡沫保溫材料，是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重要元兇。這種廣受詬病、屢屢肇禍的聚氨酯泡沫保溫材料，竟然還是有關部門下文推廣的。血的代價年復一年地付出，為什么有關部門遲遲不對這些“奪命建材”下達禁絕令，而是聽任其流入市場？

針對國家發改委查處的中石化集團旗下兩家公司違反國家成品油價格規定高價售賣柴油事件，11月23日晚間，中石化集團新聞發言人黃文生表示，公司將對相關行為和責任人從重從快嚴肅處理，并再度下發通知，要求所有企業認真自查，堅決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但他未透露具體處理措施。

從屠狗黑窩點到“奪命建材”聚氨酯泡沫保溫材料，再到中石化湖北武漢和河南洛陽兩家分公司高價賣油，都有人提出問責。不絕于耳的問責之聲，體現了我們的社會公眾不再對那些危害社會和人民的種種問題保持沉默。有人敢于提出問責，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社會進步。

但是，僅僅停留在提出問責的層面還是不能解決問題。不解決由誰問責、向誰問責的問題，問責很有可能成為問而不責，或大問小責，或借問掩責。

現在的問責，大多是一種上級對下級問責、老子對兒子問責，類似中石化對下屬兩家企業的問責就是這種爹式問責的典型例子。“養不教，父之過。”你生了兒子，兒子有過錯，當爹的要問責。我們承認，只要不是混賬的爹，兒子犯了錯還是能夠認真對待的。問題是這種爹式問責變成了當爹的一貫正確、天然正確，兒子永遠不敢對爹問一聲責，這似乎有失公平、公正。另外的問題，世界上的爹總是護犢子的多，兒子總是自己的好嘛，再不是東西也是自己生的娃。因此，爹式問責往往帶有強烈的表演、作秀，實際上是掩人耳目，幫助兒子逃脫責任。

爹式問責應當有，自問自責沒有不行。同時，更要有“鄰居問責”，要問：你這個爹是怎么當的？你是怎么把兒子教育得這么壞的？你能不能當一個稱職的爹？

新華社報道中的“有關部門”不知是哪個部門，手機段子說“有關部門”是中國最神秘的部門。我們的新聞報道還有審計署的公告，如果總是“有關部門”，等于是回避了“向誰問責”的問題。既然要問責，最好是明明白白地指出是哪個部門。不要以為一說“有關部門”，讀者立即就能心領神會，“有關部門”也知道這是說他們那個部門呢。現在，“有關部門”的臉皮一般都比城墻拐彎處還厚；“有關人員”更是只要能保住頭上的烏紗帽，你說什么他都當耳旁風。問責不動真格的，問題就會堆積如山，積重難返。

【原載2010年11月26日《北京

晚報·北京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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