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妮•波特
我們正沿著亞利桑那10號州際公路開車回我們的農場。我們驚訝地看見兩只漂亮的紅尾鷹以驚人的速度向下俯沖,劃過地面上的絲蘭花和仙人掌。
突然,一聲槍響后。在橙紅色的天空里,我們看見鷹的羽毛仿佛爆開一樣撒了滿天。
就在那只紅尾鷹回旋著墜落,快要掉到州際公路上的時候,一輛大貨車開了過來,迎面撞上了那只鷹,把它拋到路中間。
我和史考特急忙跳下車,跑到老鷹掉落的地方。那是一只雄性的紅尾鷹,它仰面躺在地上,一只腿上的爪子已經脫落,身體下還壓著一只被撞得支離破碎的翅膀。
史考特脫下身上的皮夾克,包住那只拼命掙扎的老鷹,把它抱上了車。
承受著如此劇烈的痛楚,那只鷹還是一動不動,只有當它偶爾睜開充滿恐懼的眼睛時,我們才知道它還活著。
過了3個禮拜,那只老鷹還是動也不動,既不吃也不喝。
“也許我們可以給它喝點威士忌。”我說。那是最后的救命仙丹。我們把它的嘴扳開,把一湯勺威士忌灌進它的喉嚨里。它的眼睛立刻睜開了,把頭伸進籠子里的水盆里。
“媽,你看!它喝水了!”史考特興奮地叫了起來。
到了黃昏,它已經吃了好幾片牛排。它會活下去了。
3歲的貝姬給它起了個名字——霍金斯。
日子一天天過去,霍金斯對我們與日俱增的信任慢慢變成對我們的愛。它的喙越來越有力,開始能夠啄斷兔肉的腿骨。然而,它學會了控制自己,不曾傷害到我們——小貝姬常常把手指頭伸到它的嘴里喂它吃東西。
我們越來越愛霍金斯,常常對它說話,撫摸它的羽毛。可是,接下來該怎么辦?是不是該放它離開,讓它回到天空,回到屬于它自己的世界?
史考特一定也在想著同樣的問題,有一天,他把鷹巢架到五十多厘米,差不多和霍金斯一樣高。
霍金斯發現自己的巢變高了,它試著跳上去,卻沒有成功,掉到了地面上。它試了一次又一次,都沒有成功。我們以為它要放棄了。沒想到它突然用力揮動翅膀,向上躍起,先用嘴咬住樹枝,再用爪子攀住,把身體拉了上去!它終于站在自己的巢里,看起來神氣極了!
之后,每隔一個星期,史考特就把鷹巢再架高一點。不久之后,霍金斯就能躍上1.2米的高度,得意地站在巢上。
一天早上,我們發現它站在樹枝上,展開一只完好的翅膀,另一只則微微顫抖著。一整天,它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嘴里發出凄涼的叫聲——在柵欄的上方,另一只紅尾鷹在盤旋。
它要怎么活下去?它已經無法捕捉獵物了!如果它遇上土狼或山貓,會怎么樣呢?
9年后,史考特在鳳凰城里遇見一個住在我們農場附近的朋友。“史考特,你一定不會相信,”他說,“我回家過圣誕的時候,看見你們家的老鷹在河邊的矮橡樹林里筑巢。”
我沿著河岸走了好幾個鐘頭,一直沒有發現霍金斯的蹤影。我是多么渴望看見它!
我終于看見它了!
在一截低矮的樹枝上,一只雛鷹正躲在一只雄鷹巨大的身影下。當我看到那只扭曲變形的翅膀、看到那光禿無毛的頭頂、看到那缺了爪子的腳,我的眼里不由自主地涌出了淚水。
夕陽的余暉照耀在它紅色的羽毛上,閃閃發光。
然后,我終于知道——更重要的是,我的孩子們也會知道: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磊磊摘自《兒童文學》圖/志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