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記憶

文 Article／圖 Pictures_申 丹

黃鶴樓

最近，一大學好友準備結婚，將蜜月旅行地定在了武漢，說是要帶老公吃遍武漢、玩轉江城，重溫她的大學時光。此提議得到了眾多好友的大力支持，也勾起了我的武漢記憶。

上大學的時候，武漢的高校間流傳有一句話，叫“吃在政法”。所說的“政法”指的就是我的母校——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深吸一口氣，我似乎能聞到濃郁的排骨藕湯的香氣，口舌輾轉間，仿佛還留有香滑的絲襪奶茶的余味，閉上眼睛回憶校園里那條幽深的美食小巷：廣東粥、福建沙縣小吃、西安米皮、山東雜糧大煎餅、云南過橋米線、江蘇糯米包油條……大江南北物美價廉的特色小吃，這里應有盡有。盡管廣東的同學嫌粥做得不夠火候，云南的同學說米線做得不地道，我們依然吃得不亦樂乎。

而武漢本地的小吃以早點為主，他們俗稱“過早”，把對早餐的重視程度提升到與“過年”相等的高度。以“小吃”聞名的戶部巷，就是武漢最有名的“早點一條巷”，這條長不過150米、寬不過3米的小巷，每天熙熙攘攘，終年生意興隆。我們通常是整個寢室的姐妹們結伴同行，早上5點多起床，乘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趕到戶部巷。置身一派明清風格的建筑群中，面窩、糖糍粑、歡喜坨、熱干面、三鮮豆皮、鍋貼餃、臭干子、鴨脖子……姐妹們各買兩三種，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巷子頭，大家已吃得臉熱肚圓，眼睛還貪戀著后面的美食，卻“心有余而胃不足”，只好約好下次再來。

接著欣賞武漢。6年前，懷揣著對象牙塔的憧憬、對江城的向往，坐了一夜火車，趕到武漢，走出武昌火車站，急急忙忙坐上開往學校的班車，一路上看到的卻并不是想象中的繁華都市的景象，心中頗有些失落。后來才知道，長江及其最長支流漢水橫貫市區，將武漢一分為三，形成了武昌、漢口、漢陽三鎮隔江鼎立的格局，而這三鎮又呈現出迥然不同的景觀，呈現出武漢獨特的魅力，我當時的失落，源自對武漢的無知。

歸元寺

從我的母校南湖校區（位于武昌東南角的南湖旁邊）坐車到首義校區（位于武昌火車站旁邊），其間要經過武漢大學、華中科技大學、華中師范大學等眾多知名高等院校，這些高校使武昌的人文氣息濃重，加之有東湖等景區，更顯秀麗端莊，溫文爾雅。隨著汽車從武昌駛入漢口，你會發現，這里街道寬闊、高樓林立、商業繁榮，一派現代都市的繁華景象。漢陽歷史悠久，是歷代的風景勝地，流傳著大禹治水、高山流水遇知音、關羽洗馬、李白夜游等傳說，在此游覽，處處有風景、處處有風情。

若論景觀，武漢有萬里長江第一橋武漢長江大橋，曾被毛澤東盛贊“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也有天下第一樓黃鶴樓，唐朝詩人李白一首“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讓“江城”武漢的美譽由此而來；還有中國最大的城中湖東湖，既是花的海洋，也是水的世界，還因為楚風楚韻十足成為最大的楚文化游覽中心。

如果你喜歡逛街購物，武漢也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擁有500年歷史的漢正街，曾經引領著中國小商品市場的潮流，近年雖然因為種種原因不復往日的輝煌，但曾有的“天下第一街”的美譽還是吸引著眾多買家和看家；百年老街江漢路，街景富有韻味、小吃獨具特色、商店風格各異，曾有詩句“車馬如梭人似織，夜深歌聲未曾休”來形容它的興盛風情。更讓人驚喜的是，這里諸如群光廣場、君太百貨等大商場，常年都有折扣，逢年過節自不用說，季末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用與批發市場相近的價格買到質量款式更好的商品，而這些實惠，在回到新鄉以后，鮮少遇到。

武漢另一個遠近聞名的特點，是它的熱。熱浪在五月份悄然而至，七八月達到頂峰，十月方遠離。武漢的熱不是酣暢淋漓，而是潮濕悶堵，夜幕降臨，也不能讓空氣里多一絲涼意。可你千萬不要以為，武漢的冬天會比較暖和，相反，它的寒冷不亞于北方城市，而且這里沒有暖氣。這種大起大落的天氣變化，外地人難以理解和適應，武漢人卻悠然自得。于是，很多人把武漢人大大咧咧、火辣暴躁的性格歸結為氣候原因。

說到武漢人的性格，印象最深的就是公交車司機。我那兩句地道的武漢話，就是從他們那兒學來。每到一站，司機都會扯著嗓子沖下車的人大喊，“后門、后門、后門下車”，吆喝上車的人，“快點兒、快點兒撒”，武漢人的大嗓門，被他們演繹得淋漓盡致。話語落下，車門“哐當”一聲合上，車子就開始在人群、車群中穿梭，見縫插針、曲線前進、你追我趕、猛行猛止，外地人心驚肉跳，武漢人安之若素。關于武漢人的大嗓門，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無論你在街上看到多美的武漢妹子，只要她地道的武漢話一出口，立馬就破壞了你的無限遐想。

四年的武漢生活匆匆而過，身處其中時總嫌它市井氣息重，不夠現代大氣，畢業后也曾去過諸如北京、深圳、廣州這些時尚之都，卻始終更懷念武漢，對它也多了份理解：因為市民氣息重，它親和而不倨傲；因為莘莘學子云集，它知性而不媚俗。尤其，這里教會了我賴以生存的技能和做人的道理，曾有我最青澀的夢想和最笨拙的嘗試，也送給了我要珍惜一生的朋友和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