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城市里寂寞的人

晃4娛樂

聽到老友萬芳出來唱歌的消息，就像郵差突然遞過來一封遠方朋友的來信，內心忍不住歡騰起來。向來她的聲音經過發膚入靜脈再落進心里，總能給人難得的安穩和信任。

《她往月亮走》，這是她停歇五年之后的新專輯《我們不要傷心了》里的一首歌，也是我聽完后最愛的一首。封面上她穿著白裙子，面容如深海，不露心緒。她出道20年了，很多人如我一直還喜歡這個活得像三毛一樣開闊又豐富的女子。有人說這是張治愈系的歌碟，莫名就有了很多歲月的責任感和同心同德的相惜。

她的音質從來都是細膩的、連綿的，似水幕淹過大石之后彈起的輕盈料峭，自然地舞蹈著又回落。這首《她往月亮走》，旋律復古又惆悵，在循環聽起的夜晚，不禁想起去年寫過的一篇文字《帶我走吧，月光》。那是在一個夜歸的路上，獨自經過古城墻下的石板小道，月亮好似晾在城墻頂上的電線桿上，映照著黝黑的石板路，有一種家常的暖，被它籠罩著，陡然就不覺得孤單辛苦了。

現在，有她的聲音陪在房間里，懶懶的、淺淺的，好像是女子與女子之間的作陪，細細綿綿的相告。放下，放下吧，過去如溝壑，不可以再哭嚷回望，每個女子在成為女子前，都要親自在這樣個溝渠邊埋葬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只不過那個弱小的自己叫作女孩，然后不回頭繼續走路，路上依然信任愛，依然有不被舊事浸染的美好心懷。“河就算曲折比海洋好懂／多洶涌就會多惶恐，越清澈了解越多／她微笑往月亮走／被樹枝鉤破衣袖／可是心還是平靜的／曾種過絕色的花朵／才驚呼好美就謝了。

主打歌《我們不要傷心了》，是走過人生幾度坡路后的悠然嘆息，是掙脫掙扎后的通身輕盈。像一封自歲月深處寄來的悠悠來信，每一首歌里就是一段人生感悟。“脆弱修補不了明天／在歇息的夜里，那些痛啊／那些不舍與欠缺／那曾經經歷也一度墜落的誓言／在我們的心上系了一個死結，當愛情離開／冬天來臨之前／我們不要傷心了”這時她的聲音是難得的厚實和篤定，沒有了一貫的飄渺與輕淡，讓我們感受到一顆堅強的心在吟唱、在輕聲勸慰。想必，只有真正經歷過生離與死別的人，才能真正發出這一聲嘆息。告訴大家，逝者已逝，就讓我們這些還活在世間的人，很用心，很認真地去感受著未來歲月的美好。也因此，萬芳的詮釋，多了一種經歷世事變幻的滄桑與篤定。同樣《我們不是永遠那么勇敢》里，她叫我們原諒有時難以承受的崩潰情緒，掙扎不過不如放過自己的不勇敢也是給自己一個出路。

所以，她唱《迷惑森林》，她唱《寂寞城市來的人》，在2005年離開滾石唱片，決定暫緩唱片發行的幾年，把自己打散重來，然后在《萬芳的房間劇場》中，一個蹦蹦跳跳的女孩回來了。講述著一個個過去曾經讓她傷心，而后越來越堅強勇敢往前走的一連串故事。“她微笑，往月亮走。她迎風，往月亮走。越走，看得越透。她唱歌，往月亮走。”而月亮，是與太陽相對的。它代表一種女性，柔美，細膩，緘默，隱忍，堅強，與不可言說的神秘色彩。而它，是她。她，就是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