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蜜

曾國振

5月中旬的一天清晨，一大群人來到尼泊爾人納卡爾?古容的家中，準備進行一年一度的“獵蜜”。

納卡爾的家位于喜馬拉雅山腳下。他們家族世代從事一個危險的行業：在喜馬拉雅山的絕壁上獵取蜂蜜。納卡爾則是今天這場特殊狩獵的主角，他將爬上懸崖，用鋒利的廓爾喀彎刀將蜂巢割下。

獵蜜的隊伍到達了蜂巢所在的絕壁之下。一些人在絕壁之下負責燃煙、接取蜂巢；另一些人則要繞道爬上崖頂，然后再順著繩索下到絕壁中間野蜂筑巢的地方，納卡爾就屬于這一組。

通往崖頂的道路非常危險，每年也只有這群獵蜜者走過一次。路上長滿了濕滑的苔蘚，還有很多淤泥和松動的石頭。

納卡爾等人到達山頂后，崖下的南?巴度爾在靠近石壁的地方已經點燃了樹枝和濕葉，一股粗大的濃煙冉冉升起。幾分鐘之后，野蜂們便忍受不了煙熏，紛紛從巢中飛出來。

崖頂上的阿南達和甘?巴度爾把長達60米的繩梯放下來，垂到石壁腳下，然后扔下一只燃燒的火把。這是預定的信號，表示上面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

下面該納卡爾出場了。納卡爾的裝備除了一把鋒利的彎刀、一只火把和一根竹槍之外，只有一張戴在頭上的防蚊網，用來躲開野蜂那有毒的尾針。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努力不去想自己所處的險境，終于，他到達了蜂巢旁邊。

納卡爾要先驅趕蜂巢里殘存的野蜂，納卡爾揮舞著火把，野蜂很快飛出來，把他團團圍住。這群野蜂足有上千只。它們被叫做“黑大蜜蜂”，體形最大，攻擊性最強，生產的蜜也最多。

蜂群如同黑云，在納卡爾身邊轉騰流動。他慢慢地用竹槍在蜂巢上刺出一個孔，然后把一根繩子從孔里穿過去，繞過來再系上，繩子的另一頭在崖頂的阿南達手中。然后，他用彎刀把蜂巢切下來，再由阿南達小心地提上去。

這是對付大蜂巢的辦法。至于那些散布在巖壁的縫隙空洞之中的小蜂巢，納卡爾便手持兩根長竹竿，其中一根竹竿的盡頭綁著一個籃子，籃子事先用野山羊皮纏起來，免得漏出蜂蜜；另一根竹竿則用來挖出較小的蜂巢。每當一個蜂巢落到籃子里，納卡爾就示意在崖頂的人把籃子拉上去。

終于把視野之內的蜂巢都采完了，今天的狩獵也大功告成了。納卡爾爬到崖頂，露出疲憊而輕松的笑容。

這次他們一共才采到20多個蜂巢。納卡爾記得小時候，崖壁上布滿了蜂巢，有一年他們收獲了500個蜂巢還不止，數量更大時甚至沒有辦法把蜂巢全都帶回來。如今，蜂巢越來越少了，這是因為山谷中森林的面積在大幅度地減少。或許獵蜜的事業就在納卡爾這一代終止。

劉娜摘自《傳記文學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