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萬.阿茲塔洛斯
那年夏天,我的大哥十六歲,我十四歲。為了維持家里的生計,我們到處找活干。但是那些年頭,失業(yè)的人越來越多,連臨時工的活都不容易找到。
父親在布拉索夫當石工賺的工資,根本應付不了全家的開支。我們一直為每天的食物苦惱。
一天下午,我哥哥回到家里。“媽,不用再發(fā)愁了,我們去挖土撥鼠洞,要多少麥子就有多少。”他向我們描述著這些富裕的動物在洞里貯藏了一堆堆的糧食。
這真讓我們心花怒放,第二天清早我們就出發(fā)去狩獵。但是我們在田野里尋覓了四五天,也沒有找到土撥鼠洞。
就這樣到了星期六,父親回家了。他說,在這個季節(jié)里,土撥鼠都掩蓋上坑道,把自己深深埋在地下過冬了。我哥哥還是不死心地說:“也許有一個土撥鼠忘記了掩蓋它的窩呢。”于是,星期日早晨,我們又動身到田里去。晌午的時候,我們真碰上了一個土撥鼠洞。
當我們把土撥鼠洞挖開的時候,里面真的塞滿了麥子,玉米和各種草籽。我們差不多搜羅了一百公斤谷物。我哥哥把小口袋和死土撥鼠交給我扛,他自己搬那一麻袋麥子。麻袋太重了,壓得他搖搖晃晃。
有一個人攆上了我們,這是我們村里最有錢的富農謝米斯?巴林特。他指點著我手里的土撥鼠,又看了看哥哥背著的麥子,問道:“你們是從那塊地里挖出來的吧?”謝米斯指著他背后的那片地。“不是,在那邊那塊地。”我哥哥朝著挖開的洞穴那邊比劃著。謝米斯咕嚕了幾句后就離去了。
在我們快要到家的時候,突然迎面來了兩個憲兵。他們大聲說:“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被強行押送到了憲兵隊部。
憲兵隊長正和謝米斯?巴林特坐在一起。謝米斯?巴林特對憲兵隊長說:“就是他們,在我的地上挖掘來著。那是我的麥子。”我哥哥目瞪口呆,“什么?……你的地?……你的麥子?……這是撒謊!”憲兵隊長惡狠狠地看向我們:“誰批準你們挖別人的地?我警告你們,停止搞這種勾當,不然……”他隨手抓起那放在桌子上的粗木棍。
接著,他說,麥子歸土地的主人所有;至于這只死土撥鼠,就擱在這里好了。“玉米你可以拿去,快滾吧!”
我的哥哥氣得面色煞白,“你們不用想欺負我!”他大聲疾呼,拎起袋子,背到背上就走。一個兵士大步邁上來,對著我哥哥猛打了一巴掌,使他跌在桌角上。我趕緊扶起哥哥,他艱難地站起身,倏地又淚流滿面,對著謝米斯說:“拿走它,撐你的肚皮去吧!你知道你是什么東西嗎?一只土撥鼠,你就是這種東西。”哥哥說完,轉身跑出了憲兵隊部。
此后我們就不再打土撥鼠了。第二天我們又去采石場了,看能不能找到活兒。
桃之妖妖摘自《外國兒童短篇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