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老人飛過月亮的夢境

孺人飲水

媽媽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爸爸忙著給即將出生的寶寶布置嬰兒房。只有喜喜像個不招人待見的小傻瓜，這里竄一下，那里竄一下。爸爸媽媽總是不耐煩地說：“喜喜，你能不能安靜點？”喜喜用女孩子天生的敏感捕捉到，隨著寶寶的出生，很多事情都將變得不一樣。

晚上，空蕩蕩的房間讓喜喜一秒鐘也呆不下去。她從床上下來，把錢包、零食、公交卡裝進書包，悄悄走出了家門。寒冷的冬夜，街上行人很少。忽然，有兩顆螢火一樣明亮的圓珠在半空中漂浮。它們一會兒飛上一會兒飛下，喜喜嚇壞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一陣細細的聲音傳入喜喜耳中。喜喜深呼吸好幾口氣，猛地抬起頭——一只穿著西裝、打著黑色領結的麋鹿正朝她眨眼。

“可愛的小姐，我是迷小路。”麋鹿甩了甩鹿角說，“我是替圣誕老人送禮物的麋鹿。你怎么了？”

喜喜低著頭不好意思地告訴迷小路她離家出走。因為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除了每天得到一句“喜喜，你能不能安靜點兒？”之外，她在爸爸媽媽眼中好像根本一無是處。

“那種感覺好像有人把你扔在一個很大的房間，上了鎖，讓你自己一個人呆著。所以我……”天氣很冷，喜喜靠緊迷小路，把頭埋進它打著蝴蝶領結的脖子里。

馬上就要變成爸爸媽媽的陌路人，至少該在他們忘記我之前做點兒什么吧？喜喜想。“迷小路，我想請你幫個忙。”喜喜抬起頭說，“我想給爸爸媽媽送份禮物。讓他們記住我。”迷小路點頭答應了。

飛到喜喜的家已經快十二點。迷小路馱著喜喜從窗外飛了進去。可是她該送什么禮物給爸爸媽媽呢？迷小路似乎又看穿了喜喜的心思，接著說：“不然，你就對著空瓶子說一聲‘我愛你，然后蓋上蓋子。當他們打開瓶蓋時就會聽到的。”喜喜找出了兩個瓶子，對著空氣羞澀又小聲地說了句：“爸爸，我愛你！”然后是第二個瓶子，她說：“媽媽，我愛你！”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爸爸媽媽的臥室前，輕輕打開門……“喜喜，是你嗎？”房間的燈突然被打開。

“喜喜，怎么啦？”下一秒，她被爸爸抱進了懷里。這個懷抱的氣息那么熟悉，讓她很沒出息地嚎啕大哭起來。“爸爸，我愛你！”喜喜大聲說著。爸爸被喜喜搞得不好意思，他抓抓頭發，很久才憋出一句：“呃……爸爸也愛你！”喜喜轉身又撲進媽媽的懷里：“媽媽，我愛你！”媽媽不停地拍著喜喜的頭：“媽媽也愛你。”

被爸爸媽媽安撫著躺到床上，喜喜眼角掛著淚，嘴角帶著笑，幸福地進入了夢鄉。

而迷小路，在12點鐘聲敲響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

歸雁生摘自《小溪流（成長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