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輝光
如果媽媽不是剖腹產,大雙是小雙,小雙是大雙。可那經驗少的年輕女醫生把肚皮劃開后,先把后面的嬰兒抱出母體了。就這樣,哥哥成了弟弟,弟弟成了哥哥。而問題的關鍵是,后面的個頭大,6斤7兩;前面的個頭小,4斤3兩。結果被爺爺一錘定音,說大的叫大雙,小的叫小雙。
自從5歲起,從奶奶與別人交談中聽到這一切,小雙便一直不滿。那個醫生不知道,她那劃歪了的一刀,給小雙帶來多大的煩惱。小雙也知道,他爭的只是身份。即使他是哥哥,在家里的地位也不會提升到哪里去。爺爺奶奶不喜歡他,爸爸不喜歡他,只媽媽偶爾親親他。
上幼兒園,大雙哭,不肯上幼兒園。小雙不哭,哪兒對他都一樣。大雙很快喜歡上了幼兒園,因為老師要他演節目。老師沒要小雙演節目,一次也沒有。大雙在幼兒園學的節目,回家必表演。這時小雙便去廚房玩水,弄得到處是水。奶奶罵:“你有什么用?只會玩水。”
“我在幼兒園得的表揚比大雙多!”小雙不服氣。在幼兒園只要老老實實坐著,不哭不鬧,便會得到表揚,說是“好孩子”。媽媽對小雙這樣的“資本”不以為然,說那算什么。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上學后大雙成績平平,因放學后他要表演爬爺爺腿、鉆奶奶懷和扒爸爸背等節目,花去不少時間。而小雙狗不理,他沒這些多余功課。他時間多,精力集中,讀書就是讀書,做作業就是做作業,成績比大雙好。
特別是到了三年級開始作文,小雙大顯身手,每次老師都拿來他的作文當范文念。小雙從小嘗多了受冷落滋味,對生活有獨特而深刻的體驗。他的作文便有東西,如寫爺爺動不動用腳踢人,爺爺,我仍然尊重你,你應對我說聲對不起、請原諒……看得老師眼都濕了。
相反,大雙作文不行,對生活缺乏觀察。大雙寫的《我的爺爺》,老師也拿來當著全班念:我的家里有我爺爺、我奶奶、我爸爸、我媽媽,還有我弟弟……我最最喜歡的是我爺爺。
“沒有了,就這點。”老師念完,全班哄堂大笑。大雙放學后直哭,說他再也不寫作文了。
“小雙,你教哥哥寫作文。”爺爺說。“到底誰是哥哥?”小雙眼一翻,淚珠掉下來,這小家伙對爺爺的意見大呢。
“看來當初按個頭大小定兄弟,有點欠妥。”爺爺經過慎重考慮,又一錘定音:“從現在起,小雙叫大雙,大雙叫小雙。”就這樣,哥哥又成了弟弟,弟弟又成了哥哥。
大雙(原小雙)立即以哥哥口吻,對為作文發愁的小雙(原大雙)說:“哭有什么用,你先把我的作文拿去看看。”又對爺爺說,“大家放心吧,我會教弟弟作文的。”
青豆摘自《文學少年?小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