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離開的32小時

孫君飛

小姐姐只有13歲，她瘦，個頭還小。人們習慣叫她“丫丫”。

丫丫9歲時，爸爸在工地失足摔下身亡；13歲時，媽媽準備跟著同鄉外出打工。媽媽臨走的下午，叮囑9歲的妹妹、4歲的弟弟說：“從現在起，姐姐就是你們的家長。”

媽媽走了。吃過晚飯，小姐姐要照顧弟弟妹妹睡覺。她先給弟弟不停地講故事。如果不講，弟弟就會說自己很想很想媽媽，很想很想哭一哭。安頓好弟弟，她又幫妹妹洗了臭烘烘的雙腳。

第二天，小姐姐起得很早，準備做早飯。她和妹妹上學后，只有將弟弟放到大媽、二奶奶家。中午放學，小姐姐和妹妹急沖沖地趕回家。她們看見弟弟在院子里獨自哭著。“胖冬瓜”，村子里最賴皮的那個孩子不但奪去弟弟心愛的玩具車，還狠狠地踢了弟弟兩腳，又罵弟弟沒爹沒娘。小姐姐帶著他們去找“胖冬瓜”評理。“胖冬瓜”看到他們氣勢洶洶，居然朝著青石板猛然摔下弟弟的玩具車。玩具車被摔得粉身碎骨，弟弟驚天動地地哭起來。小姐姐掂起一根細小的樹枝，朝著“胖冬瓜”的屁股抽打過去。

小姐姐正在家門口安慰弟弟，“胖冬瓜”的媽媽氣急敗壞地沖進來，抽了小姐姐一耳光，然后惡毒地嘲諷道：“沒爹沒娘的賤乖乖，竟敢動手打人！”

妹妹看到小姐姐臉上被打的手掌印觸目驚心。她像一頭憤怒的小獅子朝著“胖冬瓜”媽媽奮力地沖過去。

“胖冬瓜”媽媽卻一把抓住妹妹后背的衣服，另一只手竭盡全力地抽到妹妹的臉上。小姐姐連忙撲上前，將身子堵在妹妹前面。“打人是我不對，跟我妹妹無關。你也不問我為什么打人。當初我家還幫助過你們，我媽媽一走，你就這樣罵我們。你要是再彈我妹妹一根手指頭，我就到村委會告你，叫全村人都知道你！”小姐姐怒目圓睜，義正詞嚴。“胖冬瓜”媽媽罵罵咧咧的走掉了。

下午的課堂上，小姐姐看看天，要下雨了。她心里一驚，自家平房屋頂上正晾曬著麥子。她向老師請了假，看到妹妹也跑了出來。

姐妹倆飛一般朝家里跑去。她們看到令人感動的一幕：幼小的弟弟竟從屋頂上攬了滿滿一簸箕麥子，正搖搖晃晃順著樓梯朝下走。他已經收了不少簸箕的糧食到糧倉里。

小姐姐將一捆塑料布用力地甩到肩膀上，朝著屋頂爬去。妹妹也爬了上來，姐妹倆各拖著塑料布的一邊，覆蓋住攤滿屋頂的麥子，然后在塑料布的四個角各壓上一塊石頭。她們鉆入塑料布，拿著簸箕飛快地將麥子歸攏成一堆。塑料布里又憋氣又悶熱，她們再一簸箕一簸箕的朝袋內裝糧食。終于裝好了，兩個人用塑料布將一袋麥子裹住，小姐姐讓妹妹幫她一把，她喊了一聲“嗨”，一袋麥子就扛到她的肩上。雨下得那么大，小姐姐把兩袋半的麥子全都成功地背回糧倉里。

小姐姐高興地去鄰居大媽家接媽媽的電話，他們已經平安到達東莞。小姐姐看看鐘，距離媽媽離開家，已經過去32個小時。她對媽媽說：“媽媽，我們都很好。我都長大了，能照顧好妹妹弟弟。你放心工作吧！”

李蘇杰 摘自《少年博覽?小學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