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榮
我到鳴沙山時,最熱鬧的時候已經過去。游人漸散,陽光漸淡,只余靜默的山與山的影子。
牽駱駝的是個清瘦的男孩:月白襯衫,臉黝黑,眼神羞澀,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像一株青葉青穗的高粱。
看看我的票,他眼睛里笑意一閃,指給我看那匹伏著的白駱駝。第一眼,我便愛上了這秀氣的小家伙。長長的睫毛,雙眼皮,大眼睛,如貪玩的小仙子,目光里有隱隱的淘氣。
一時間,我竟不舍得騎到它背上。忽然,后面的小女孩撲過來,歡天喜地地抱住了白駱駝的脖子,再也不肯松手。女孩的媽媽,牽駱駝的男孩,都笑了。我也笑,誰忍心同玲蘭這樣皎潔的孩子爭呢?
于是,我換乘了女孩的黃駱駝。它高大健壯,溫馴安靜,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我幾乎不用握鞍上的扶手。坐在它背上,聽著清脆的駝鈴,心如靜沙般穩妥。難怪男孩會讓它做領隊呢。
而那個小白駱駝,馱著神氣的玲蘭公主,緊緊貼在我身后。它果然活潑,一會兒也不肯安分下來。再加上小姑娘手舞足蹈地喊著“駕!駕!”,它越發心急,動不動就想越過我去。
好幾次,它將嘴伸到了我的腳邊,好奇地嗅啊嗅的。我的登山鞋套是綠色的,莫非小家伙餓了,錯認為那是一蓬可口的嫩草嗎?
玲蘭公主心花怒放,笑得前仰后合。她脆生生叫道:駱駝哥哥,為什么不讓小白當排頭呢?男孩臉紅了,緊張地囑咐她坐好。他認真地解釋道:小白第一天上路,路不熟,又淘氣……玲蘭公主抗議了,說小白最聰明,可以當排頭,你看,你再說它就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