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澤.艾辛格
很長一段時間司令部沒有下達命令了,種種跡象表明,這種狀態或許會一直持續到冬天過去。在駐地周圍的輪伐區里,灌木叢里最后的一批漿果也落了下來,腐爛在潮濕的苔蘚地里。被遺忘的值勤哨兵依舊守在樹梢上,木然地守候著夜幕降臨。敵人就在河對面,一直沒有任何動靜。黑夜一天一天變長了,每天清晨洼地里升起的霧氣也越來越重。炮兵自衛隊里,一些年輕的志愿兵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們受夠了這些天來沒日沒夜的等待,對這樣的戰爭越來越失去了耐心。于是私下里決定,倘若必要,即使上頭沒有下達命令,他們也要在下雪之前,發起進攻。
所以當他們中的一個,沒過幾天被分隊指揮員派往司令部送一封信時,立刻產生了不祥的預感。誰都知道,如果下面的士兵計劃暴動,哪怕只是隨口說說,上頭都不會當兒戲的。到了司令部,他把信交上去以后,他們問了他一些話。他覺得幾乎是在審訊自己,心里惴惴不安起來。
他等了很久,終于接到指示:拂曉之前,將一封軍令送回分隊。他越發感到意外了。他被安排坐車抄近路走,還拿到一張標了路線的卡片。而且還有一個士兵奉命與他同行,盡管他很不樂意這樣。透過打開的車窗,他看到自己要踏上的路。這條路先是橫穿一塊林中空地,然后蜿蜒在榛樹林里。長官再次提醒他路上要小心,他倆便上路了。
正午剛過,云靄剛剛還在吃草的牛羊頭頂的天空,剎那間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灌木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