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爹

纏枝蓮

你單薄的身軀轟然倒下，

卻留給我如山的愛。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幾乎是惡狠狠地盯住你。父親去世后，母親改嫁給了你，可我并不認同你。

你長得一點兒不好看，又黑又瘦，母親說你這是當礦工累的。我叫你“老黑”，母親訓我不懂事，而你說：“叫什么都一樣，老黑多好聽啊，我喜歡。”

奶奶說，后爹的心狠，會打我。我一直覺得你會打我，可是，你從來沒有。你給我買回來圖畫書，還給我買好吃的。

16歲這年，我早戀了。這次，你打了我。學校的老師叫你來學校，我當著你的面和老師頂嘴，你打了我!后來我才知道，如果你不打我，學校就會把我開除。而我偷了家里的錢就跑了，你敢打我，我讓你再也見不著我!

我跑回了老家!我以為奶奶會摟著我大哭，我以為姑姑會說想死我了，但我聽到姑姑背后和奶奶說，家里可沒有他的地方了，房子沒他的份!她們居然以為我是為分房子回來的!我聽著她們不冷不熱的話，想著“老黑”對我的好，我哭了。

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當我看到你時，心頭一熱。你摸著我的頭說：“華子，咱們回家吧?”這一次，我沒有甩開你的手。你的手有一種奇異的溫暖。

我仍然喊你“老黑”，但給你帶回了獎狀。我仍然不領你的情，可總是和媽說：“等等他吧，等他回來一起吃吧。”老黑，我在不知不覺間接納了你。雖然每次醒來，你早已下礦去了。

我考上大學的這一年，你40歲。

你更黑更瘦了，常常捂著肚子。媽說帶你去看病，你說沒事沒事，華子上學的學費還不夠。你說你還能再干1O年。我以為你說的是真的，1O年之后，我會讓你和媽享上福。

但是我沒有機會了，接到媽的電話，我搭上一輛拉煤的大卡車趕了回來。煤礦倒塌，有七個人在井下，你是唯一一個沒有逃生的。

老黑，我知道你是故意把自己壓在井下的。你得了胃癌，你不止一次和媽說過，你得給我換兩個錢。井下事故，可以賠償20萬，老黑啊，你是用自己的命為我換了20萬啊。

有一句話一直我沒有告訴你：老黑，自從你把我從老家接回來，我已經開始把你當爹了。可是我嘴倔，我怕你笑話我。其實我一直想叫你一聲“爹”，在你送我上大學的那天，在你扶著我媽去醫院的時候，在你摸我頭的時候……我跪倒了你的墳前哭喊：“爹呀，每次醒來，你都不在了啊……”

激動

一輛越野吉普和一輛山地自行車一起去旅行，經過幾天的長途跋涉，它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越野吉普興奮地說：“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美景，感覺太好了!”自行車卻一言不發。

越野吉普問它：“面對如此壯觀的美景，你為什么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你期吩已久的啊。”

“因為我是非機動車。”自行車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