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

【波蘭】斯.格羅津斯卡

劇院大廳，樂隊演奏序曲。

坐在10排的一位先生：對不起，女士！（更大聲地）對不起，女士！

坐在9排的女士：先生，請您稍微小聲一點兒，還有人想聽樂隊的演奏呢！

10排的先生：我正叫您呢！

9排的女士：干什么？我又不認識您。

10排的先生：但是我坐在您的后面。

9排的女士：那又怎么樣？

10排的先生：您戴的是一頂高帽子。

9排的女士：現在只有鄉下人才戴矮帽子。

10排的先生：但是，過一會兒我將什么也看不見。女士，您能不能把帽子摘了？

9排的女士：很遺憾，不能。

10排的先生：為什么？

9排的女士：我沒梳頭。

10排的先生：那您梳梳好了。

9排的女士：什么？梳梳？現在正演出，叫我去找理發師？

10排的先生：可待會兒我會什么也看不見。

9排的女士：為什么？就因為我沒梳頭？

10排的先生：因為您不想摘掉帽子。

9排的女士：我很想摘，但不能摘。

（演出開始了）

10排的先生：女士，我可要忍受不了啦。我什么也看不到。

9排的女士：那你去退票好了！

10排的先生：就因為您不想摘掉這頂高帽子？……那好吧，您能不能把頭稍微偏一偏？

9排的女士：這個應該可以的。

10排的另一位先生：女士，請您不要歪腦袋，您擋住我了。

9排的女士：這都怪坐在我后邊的那位先生，是他叫我往這邊偏的，他看見了，可你又看不見了。唉，兩個大男人都這么自私自利！

10排的另一位先生：怎么？是你叫這位女士往這邊偏的，好讓我什么也看不成？

10排的第一位先生：你看不見關我什么事，你站起來不就看見了！

后排的女士：先生，請您坐下！我什么也看不見了。

10排的第二位先生：可坐在我前面的這位女士……

后排的女士：那位女士跟我有什么相干，你坐下不就完了嗎！

9排的女士：就是嘛！自己站起來，心滿意足了，可把別人都擋住了，自私自利！

后排的女士：可不是！請你坐下！

后排的先生：請安靜！臺上說什么全聽不見。

后排的女士：前面這位先生老是站起來，我什么也看不見。

10排的先生：都是因為這位女士戴著帽子。

后排的先生：請安靜！不然我就叫人把你請出去。

9排的女士：就是的！誰都妨礙，自私自利！

眾人：誰在搗亂？什么也聽不見了！

10排的先生：這位女士戴著帽子……

眾人：你喝醉了還是怎么的？舞臺上說什么全聽不見，就聽你一直說什么帽子。請你出去！

10排的先生：可是……

9排的女士：好了，好了！如果你保證，能夠安靜地坐著，還可以留下。（面向眾人）請大家允許他留下吧！

10排的先生：謝謝您，女士……

（摘自《美文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