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天鵝的非正常死亡

周正旺

寒冬快要來到了，一只很老的天鵝噙著眼淚看著同伴們飛去，他實在飛不動了。

老天鵝用翅膀揉揉已經干澀的眼睛，他決定到周圍看看。老天鵝驚奇的發現不遠處似乎有一個同伴在引吭高歌。他興奮地跑過去，果然，一個遺棄了的水塘邊，站立著一只優美的白天鵝，似乎在高唱，但老天鵝什么也沒聽見，也許是耳朵不管用了，老天鵝心想。

老天鵝看不出來這是一只天鵝的雕塑。“你好。”老天鵝用自己的語言和她打招呼。但是她并不理睬。

老天鵝小心地圍著心中的偶像轉動，年輕的天鵝始終看著深邃的天空。老天鵝甚至用翅膀輕輕撫慰這只優美的天鵝，她仍然看著天空，沒有任何表示。老天鵝蹲在天鵝雕塑邊，睡了過去，他夢見自己和她一起飛向了天空……

夜里，老天鵝被一陣寒風凍醒，他看見美麗的天鵝依然站立在那里，心中一陣溫暖。“她也許更冷了。”老天鵝想，他去銜來一些枯草，鋪在她的身邊，但是她實在站的太高了，一些枯草根本抵擋不了寒冷，老天鵝抬起頭看著遠方的幾戶人家，他們屋外的欄桿上晾著幾件衣服。

老天鵝猶豫了一陣，終于小心地走過去——他已經不怎么會飛了。站在欄桿下面，衣服離地面還有一些距離，他拍打著翅膀，在飛起一些距離后，用盡力氣咬住衣服的一角，把它拽了下來。他把衣服全部鋪在白天鵝的身上，又哆哆嗦嗦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老天鵝醒了過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他肚子有點餓。身邊的白天鵝還是看著天空，老天鵝不明白，她不累嗎？年輕真好。

身邊的水塘已經找不到食物了，老天鵝決定到遠處的人工湖尋找。老天鵝辛苦地抓到了一只大魚，他要留著給她！抓到一條小魚后，他吃了下去。當他銜著大魚回來的時候，一個孩子正騎在白天鵝的背上，還拿著一根木棍敲打。老天鵝生氣地沖了過去，但是那孩子拿起木棍掃了過來，老天鵝被掃到了翅膀，幾根羽毛掉了下去。老天鵝憤怒了，他奮力煽起翅膀，飛到半空俯沖下去，那小孩終于嚇得跑開了。

老天鵝決定不再離開白天鵝了，那條大魚夠他們吃上一陣子呢。他臥在白天鵝的身邊繼續睡覺。

挖掘機轟隆隆的聲音把老天鵝驚醒了。他趕緊跑著離開了，他想讓白天鵝一起躲開，但是白天鵝依然一動不動。挖掘機開到了雕塑邊，白天鵝一下子被挖成兩段，“不要！”老天鵝流了淚。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于是他站到挖掘機的前面，抬頭看著頭上的天空。他終于明白白天鵝為什么要一直盯著天空了，天空里有她優美的影子，但影子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歸雁生摘自揚子活力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