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的黑斑

杰克.倫敦

那年到了深秋，我們才動身去寒冷的克隆代克。時間太緊迫，好不容易才買到幾條雪橇狗。其中有條黑斑狗，價錢比其他的還要貴些。這條狗看上去很棒。它個頭大，一身毛皮白棕兩色相間，很漂亮，尤其是身上還有一大塊十分醒目的黑斑，所以我們叫它黑斑。可是黑斑空有一身力氣，卻從不使用。

當我們第一次給它套轅時便發現了這一點。該出發了，斯蒂夫發出命令，所有的狗都開始拉，只有黑斑靜靜地站著。斯蒂夫用鞭子抽它，它還是不動，再抽它，比前一次重一些，可黑斑始終原地不動。這回斯蒂夫大怒，狠狠揍了它，但它仍然紋絲不動。

看來我們不可能讓這條狗干任何的活兒，但你們簡直想象不出它的飯量有多大！終于有一天，斯蒂夫對我說：“夠了，我們必須殺了它。”我回答說：“是啊，夠了，我們得結果了它。”

于是，我把它領進森林，遠離其他的狗。然后我拿出左輪手槍，但這時我看見了它的眼睛。它那雙眼睛似乎在對我說話：“你恨我，但你不能殺我。”我回去對斯蒂夫說：“我沒法殺掉那只狗。”斯蒂夫笑道：“我想我能。”兩三天后，他再次將黑斑領進森林。但沒多久他又將它領了回來并對我說，他也下不了手。

既然我們殺不了它，便設法賣掉它。不久，我們以75美元將它賣給了警察局。擺脫了這家伙，我們高興極了！6天平安地過去了，但就在第7天的早上，它又回到了我們中間。我們將它賣了幾十次，但每次它都找回來。終于，大家都知道了這只黑斑狗的底細，再也沒人愿意買它。

但我們不能讓這條狗跟著我們，它吃我們的食物，卻不干活兒。必須采取些措施，我們不止10次地將它留在余貢河上的各條汽船上，但它總能下得船來，并在一兩天后找到我們。

一天，我們來到余貢河上一個離多森城不遠的地方。河上冰厚達3英尺，但仍有一些冰窟窿。太好了，黑斑狗掉進了一個冰窟窿，水流把它沖了下去。“這就是黑斑的下場。”我自言自語道。但再往下游行進了300英尺，又有一個大冰窟窿，黑斑居然從那兒鉆了出來。

但是有一天，黑斑離開了我們。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沒有足夠的食物等到春天來臨，河水解凍，我們決定吃狗。這時，黑斑就逃之夭夭了。

可當大河解凍時，我們看到了站在漂浮冰塊上的黑斑。它躍過一塊塊浮冰，朝我們奔來。

一兩天后，河水完全化凍了，我們將船推下水并出發前往多森城。我們把黑斑留在了那。但你們猜我們在多森第一眼見到的是什么？是那條黑斑狗——它蹲在河岸上，等著我們。

望風情摘自《美國兒童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