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市長撿垃圾

馬曉偉

2010年9月21日，美國紐約州曼利厄斯市市長保羅·塞拉芬收到一張傳票，原因是市民麥金斯指控其偷垃圾。這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確是事實。

詳情是這樣的：8月底，麥金斯攜妻帶子，從夏威夷搬至紐約，一家三口沉浸在喬遷之喜中。陽光明媚的清晨，麥金斯推開窗戶時。看到一個身影正從門前的藍色垃圾箱里翻撿出一個飲料瓶。“撿塑料瓶是違法的”，麥金斯的腦中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然而，令他大跌眼鏡的是，“毛賊”竟是本市市長塞拉芬!他正打算制止塞拉芬時，塞拉芬卻已走遠了。“堂堂一市之長竟如此順手牽羊、小偷小摸，實在是有損市長尊嚴!”想到這里，麥金斯遂抓起電話報了警。

不一會兒，警方趕到了現場。仔細調查取證后發現，“毛賊”確為塞拉芬，其行為觸犯了垃圾回收條例。因為《紐約州法律》里有這么一項規定：撿拾他人放在藍色垃圾箱里的可回收垃圾是違法行為。

沒幾天，曼利厄斯市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被告席上，塞拉芬承認，自己確實從麥金斯家的垃圾桶里拿走了一個可樂瓶，但那是“撿”，而不是“偷”。

“作為一市之長，明明偷了東西竟不承認，還作如此狡辯，真是可惡。”一些市民指責塞拉芬不務正業，凈干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經過雙方律師一番激烈辯論后，最終，被告塞拉芬敗訴。法院裁定，判處被告罰款250美元，并拘禁15天。此結果一出，全市立即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塞拉芬的眾多街坊鄰居蜂擁而來，紛紛替之求情：“我們平時都會把易拉罐、飲料瓶等可回收垃圾放到垃圾桶里，等著塞拉芬市長來撿拾。市長在社區撿垃圾已有十年歷史了。也就是說，他主觀上并沒意識到這是在犯罪。”

而此時，被告席上的塞拉芬，見到此情此景，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哽咽道：“我妻子失業在家已有兩年了，膝下一雙兒女還在念書……可屋漏偏逢連夜雨，愛犬巴克斯最近也患上了急性肺炎，危在旦夕。需要一大筆治療費用……”話還沒說完。塞拉芬早已聲淚俱下。

接著。他的律師也帶著哭腔說：“據聯邦憲法規定，在美利堅合眾國，市長年薪只有象征性的6000美元。而曼利厄斯市經濟相對發達一些，市長年薪會高一些，為1.65萬美元。但即使是如此的‘高收入，對于塞拉芬而言，也是入不敷出……全國市長大多都在兼職，他們有的開店鋪，有的做推銷，有的送外賣……而塞拉芬年邁體弱，只能撿撿垃圾了。可以想象一下作為拾荒者的市長塞拉芬：左手抄著鐵夾，右手握著鐵耙。肩上還背著臟兮兮的編織袋……如此一副落魄樣，難免會被熟人甚至是下屬撞見，但即使再難堪又如何，他畢竟要生活。”最后，所有人還了解到，塞拉芬每月依靠撿垃圾能掙25美元。

聽了塞拉芬和其律師的訴苦后，庭審現場頓時一片欷歔。那些不明原委的市民尤其是麥金斯深為羞愧，紛紛低下了頭。而法官和陪審團一致認為，被告的行為雖構成了犯罪，但情有可原。最終，市長塞拉芬被無罪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