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變
幼兒園門前的冷風里,那個等著名叫伊莉扎的5歲小姑娘的婆婆,并非如人們所想象的那樣,她像其他年輕的父母一樣,等著女兒放學,等著女兒把冰冷的小手放到她枯瘦的大手里。然后,她們緩慢地轉過身,慢步前行,在幼兒園門前紛飛的梧桐樹葉里,留下一對耐人尋味的背影。
婆婆名叫阿德里安娜·伊利斯庫,今年已是73歲。退休前,她一直在羅馬尼亞的一所大學里教歷史。課余時間,她潛心創作兒童作品,不小心成了童話作家。
還在半個世紀以前,20歲的阿德里安娜和一男子相愛結婚,并于同一年懷孕。在醫院檢查時,當醫生得知她剛從肺結核疾病中恢復過來后,怕腹中的胎兒受影響,建議她流產,于是阿德里安娜悲痛地流掉了生平孕育的第一個孩子。當她24歲時,丈夫和她離婚,從此,她再也沒有結婚,而是把自己的一生獻給了教育事業和兒童作品。
也許正是這個緣故,讓阿德里安娜在退休時萌生了要一個孩子的想法。為了圓自己的母親夢,在58歲的那一年,阿德里安娜毅然走進醫院,接受了長達9年的荷爾蒙注射和不孕癥治療。
2004年5月,阿德里安娜在兩次試管受精手術失敗后,在布加勒斯特市吉歐萊斯蒂醫院再次接受試管受精手術,終于成功懷上了一對雙胞胎。可是到了2005年年初,當醫生通過超聲波檢查她的胎位時,竟意外地發現一名胎兒已在子宮中夭折。為了確保另一個胎兒的安全,醫院立即為阿德里安娜實施了剖腹產手術,并成功幫她生下一名女嬰。抱著剛出生的孩子,阿德里安娜老淚縱橫,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世界上年齡最大的產婦。
如今,女兒伊莉扎已有5歲,正是讀幼兒園的年紀。牽著孩子外出,難免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因為阿德里安娜的模樣看起來實在蒼老的厲害。可當看著可愛的女兒時,阿德里安娜眼睛里射出慈愛的目光與年輕人并無二致。用她自己的話說:“我的內心,仍像一個只有27歲年紀的年輕母親。”
正是母女間的親密無間的感情,讓阿德里安娜考慮是否應該再生一個孩子——讓伊莉扎能擁有一個弟弟或妹妹,避免自己去世后孩子太孤獨。
面對質疑,阿德里安娜說:“從醫學上來說,我認為自己再生一個孩子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我并不抽煙或喝酒。如果我活得像我父母一樣長,當我去世時,伊莉扎將年滿20周歲。所以,我想我還有很多東西可以給予她。如果我在伊莉扎成年前去世,馬里尼斯庫醫生將會成為女兒的監護人,我名下的3處房產都將傳給她,孩子的生活將衣食無憂。這個時候,當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仍在延續,我認為,這是生命的奇跡,也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事情。”
身為母親的阿德里安娜,為小女兒考慮得十分周到。可周到之后,更是一個人對生命的無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