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三郎
西北有狼。六七十年代,黃土高坡上的村子,一入夜就黑燈瞎火。狼潛入村子叼走張家的羊、李家的豬。甘肅天水潘集寨就是這樣一個村子。雖然狼叼孩子的故事只停留在老人的嘴里,但狼確實經常叼走豬羊。有個少年家里也養了豬,他天天撿菜、拌玉米,倒在豬槽里給豬喂食。他覺得比較煩,豬天天都是他的負擔。
一天夜里,豬凄厲的嚎叫驚醒了少年和他的父親。父親提著煤油燈,抓著鐵棒,呼喝著趕到豬圈。聽到喊聲的狼,跑了。跟在父親后面趕來的少年看到被咬壞一半臉的豬淌著血,倒在地上抽搐。父親舉著煤油燈,湊近看豬死了沒有。被咬壞了臉的豬緊緊地靠著少年,一直哆嗦著。在狹小的充斥著發酵飼料酸味的豬圈里,少年強烈地感受到,在狼的面前,人和豬一下子沒了距離,是多么的親近。
群山被黑沉沉的夜籠罩,像獸的脊背,靜默地伏著。呼呼的風隱約送來嗚嗚的狼嚎。父親手里的煤油燈籠聚起一點黯淡的光,圍著少年和受傷的豬。
就在這里,SOHO中國的董事長,今年46歲,早已是聞名中國的地產商潘石屹給我講述了被狼咬壞了臉的豬的故事,這是他記憶最深刻的童年片斷。潘石屹說他學了《祝福》一課后,剝毛豆的時候常常聯想到祥林嫂的阿毛。“和現在看恐怖片一樣。”
但是,貧窮對于當年的潘石屹,以及他的父母、他的妹妹弟弟來說,意味著困厄、煎熬、羞恥,甚至屈辱。當年的天水農家少年,與當下的SOHO中國董事長,中間是看似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