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超
一大早,管理員揉著睡眼,和往常一樣打開了圖書館的大門。門開后,書堆中又走出了那位清瘦的讀書人。什么時候進來的?對方只淡淡一笑,說:昨天一早。如是者三,管理員也開始認得他了。
略諳掌故的人們,沒準還記得,當年的北平曾有“清華雙清”。“雙清”者,一是大名鼎鼎的朱自清,一是鼎鼎大名的浦江清,也就是那個常在圖書館過夜的讀書人。于今,朱自清依然聲名顯赫,浦江清卻已知者不多。
然而,假如說有誰能真正與老清華文科共始終,有誰能最完整地見證其枯榮滄桑的話,那么,這個人,不是朱自清、聞一多,不是陳寅恪、馮友蘭,也不是吳宓、潘光旦,當然更不是王國維、梁啟超和趙元任,他只能是浦江清。
浦江清少負文才。大學時期,這羸弱的小青年很快以江南人特有的聰慧脫穎而出。他那令人驚艷的國文、外文和詩文,贏得了曲學大師吳梅的垂青,尤其得到了吳宓的器重。畢業后,因著吳宓的引薦,他來到了清華國學院,與陳寅恪對門而居,任其助教。
然而,一位年紀輕輕的后生,要勝任一代大師的助教,又談何容易!在這里,他既要協助陳寅恪教學研究,又要研習東方學,還要輔佐吳宓編《大公報?文學副刊》,更要打理自己的事務。浦江清在短短兩年多時間內,先后掌握了法、德、希臘、拉丁、日、梵、滿等多門語言;甚至還為陳寅恪編了一部梵文文法。以至于后來他與馮友蘭赴歐游學時,一路與西人談笑自如;這不曾留洋的小講師那嫻熟的英文法文,令留洋多年的馮大教授也自嘆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