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聯 律 通 則 導 讀 》（連載十）

●中國楹聯學會

第九條： 使用領字、襯字，介詞、連詞、助詞、嘆詞、擬聲詞，以及三個音節及其以上的數量詞， 凡在句首、 句中允許不拘平仄，且不與相連詞語一起計節奏。

內容解析

對聯中的領字和襯字源于詞曲， 因為這些字在詞曲中便可以不計平仄， 故在對聯中領字和襯字，均可以不拘平仄。

介詞、連詞、助詞、嘆詞從《馬氏文通》開始就作為漢語的虛詞， 這類字本身無實際意義，只在句子中擔任語法功能，在一些非律句的對聯句式里， 這類字可以不拘平仄。

擬聲詞只有表音功能， 文字本身無實際意義， 除個別趣聯外其實也很少在對聯中應用，這類詞的平仄也可以放寬。

在以舊聲論平仄時， 漢語眾多的數目字中只有『三』和『千』兩個平聲字，故三個音節及其以上的數量詞很難做到聲律的協調，故原則上可以不拘平仄，或者只以最后一個音節計平仄。

以上各類詞語在對聯的句首或句中使用時，可以不拘平仄，也可以不與相連的前后詞語一起計節奏， 即可以把這類字當成嵌入聯句中的與節奏聲律無關的因素。

在以聲律節奏計平仄的律句中， 只要是在節奏點上的字， 不管什么屬性均需嚴守平仄規則。 但與詞中的領字與曲中的襯字可以不論平仄一樣， 詞曲乃到駢文和古文語言風格的對聯中， 若出現介連助嘆及擬聲詞時， 可以與領字和襯字一樣把它們排除在對聯的聲律系統之外， 不與前后詞語一起計節奏與平仄。 三個音節及其以上的數量詞， 也可以不拘平仄或只計最后一字的平仄。這里有一點需要強調：在本條所列各種情況中， 如果在保證語意表達的前提下還能照顧到這些字的平仄協調， 當然會使對聯作品的聲律之美更趨精嚴； 若拘于語意而不能照顧到這些文字的平仄問題，也不必視為平仄出律。

概念釋義

領字

領字，又名虛字、襯字、領句、領調、領格字，是詞特有的一種句法。其中單字領字又名一字豆、二字領字又名二字豆、三字領字又名三字豆。 王力先生《詩詞格律》中說： 『一字豆是詞的特點之一。 懂得一字豆， 才不至于誤解詞句的平仄。 有些五字句，實際上是上一下四。 』

多數詞人論及領字時， 認為領字有一字、二字、三字等三種：

朱承平《詩詞格律教程》列出四字領字、五字領字； 沈義甫《樂府指迷· 句上虛字》、元代陸輔之《詞旨》、周濟《宋四家詞選目錄序論》等書中只列出單字領字； 施蟄存于《詞學名詞釋義· 領字》也認為領字應只限于單字。領字在對聯中的應用，一字領、二字領、三字領都很常見。

對聯中的領字均處在句首位置， 領字之后可以領一句、二句，也可領三句甚至四句。詞中領字的聲調多用去聲，或者說幾乎全用仄聲。而對聯中領字平仄皆有，上下聯之間以平仄相對為佳，但也可不計平仄。

襯字

襯字是在詩文中襯無意義的字以調節語言節奏。自詩經、漢代樂府詩以至元曲等文體多有使用，其中以元曲中的應用較為典型。襯字常用于句首或句中，一般不占用樂曲的節拍、音調，往往是唱時快速而有節奏地一口帶過。襯字用得恰當，可使句法靈活多樣，增強口語化和形象化的特點。

襯字在對聯中偶有運用， 多是以無實際意義的字來調整語氣， 因為襯字多為助詞和虛字， 故在句首或句中時可以不拘平仄。

介詞

介詞是一種用來表示詞與詞， 詞與句之間的關系的詞，如：『在』、『和』、『跟』、『從』、『除了』、『為了』、『關于』、『根據』等等。 介詞在句中不能單獨作句子成分。介詞后面一般有名詞代詞作它的賓語，介詞依附在實詞或短語前面， 共同構成『介詞短語』。 用于標明跟動作、性狀有關的時間、處所、方式、原因、目的、施事、受事、 對象等。

因為介詞本身并無實際意義， 在介賓結構中只充當修飾成分， 故一些較散文化的對聯句子或介賓結構短語中可以放寬平仄要求。

連詞

連詞是用來連接詞與詞、 詞組與詞組或句子與句子、表示某種邏輯關系的虛詞，可以表示并列、承接、轉折、因果、選擇、假設、 比較、 讓步等關系。 并列連詞如：『和』、『跟』、『與』、『同』、『況且』、『乃至』等。 承接連詞如： 『則』、『乃』、『就』、『而』、『如』、『于是』等。

轉折連詞如： 『卻』、『但是』、『然而』、『而』、『只是』、『不過』等。 因果連詞如： 『原來』、『因為』、『由于』、『以致』等。 選擇連詞如： 『或』、『非』、『即』、『不是』『就是』等。 假設連詞如：『若』、『如果』、『假如』、『要是』等。 比較連詞如：『像』、『好比』、『如同』、『與其』、『不如』等。 讓步連詞如：『雖然』、『盡管』、『縱然』、『即使』等。

連詞是比副詞、 介詞更虛的一個詞類，它用來連接詞、短語、分句和句群乃至段落，具有純連接性，沒有修飾作用，故對聯句子中有些連詞的平仄要求可以放寬。

助詞

助詞是附著在詞、短語、句子的前面或后面， 表示結構關系或某些附加意義的虛詞。 助詞有結構助詞、時態助詞、語氣助詞三種。 結構助詞如： 『的』、『地』、『得』、『所』，時態助詞如： 『了』、『著』、『過』，語氣助詞如： 『嗎』、『呢』、『吧』、『啊』。

除在句尾這樣的關鍵位置之外， 對聯句子中的助詞平仄要求可以從寬處理。

嘆詞

嘆詞是表示感嘆、呼喚、應答的詞，如：『哈哈』、『唉呀』、『啊』、『哼』、『呸』、『哎喲』、『咳』、『哦』、『喂』、『嗯』等。嘆詞可以表示驚訝、贊美、埋怨、嘆息等感情，起呼喚、應答的作用。 嘆詞的獨立性很強，它不跟其他詞組合，也不充當句子成分，能獨立成句。 部分口話化對聯中的嘆詞可以不計平仄相對。

擬聲詞

擬聲詞又稱為象聲詞、 摹聲詞、 狀聲詞。 它是摹擬自然界聲音的一種詞匯。 如：『乒乓』、『撲哧』、『撲通』、『喀嚓』、『喀嗒』、『滴答』、『丁東』、『叮當』等。

擬聲詞在對聯句子中的平仄要求可以適當從寬。

數量詞

數詞和量詞連用時的合稱。 用來表示數量或順序的詞叫數詞，用來表示人、事物或動作的數量單位的詞叫量詞。 因為舊聲中絕大多數數詞都是仄聲， 故習慣上三個音節及其以上的數量詞， 可以放寬平仄要求，按《聯律通則》第四條『不宜拆分的三字或更長的詞語， 其節奏點均在最后一字』的規定處理。

聯語示例

彭玉麟題杭州西湖平湖秋月

憑欄看云影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

把酒對瓊樓玉宇，莫辜負天心月到，水面風來。

——『最好是』、『莫辜負』為領字相對，不拘平仄。

曾國藩自題

天下斷無易處之境遇；

人間哪有空閑的光陰。

——『之』、『的』皆助詞相對，不拘平仄。

諷秦檜夫婦跪像

咳！ 仆本喪心，有賢妻何至若是；

啐！ 婦雖長舌，非老賊不到今朝。

——『咳』、『啐』皆嘆詞相對，不拘平仄。

普天同慶，慶的自然，慶慶慶，當慶慶，當慶當慶當當慶；

舉國若狂，狂到極點，狂狂狂，懂狂狂，懂狂懂狂懂懂狂。

『當』和『慶』，『懂』和『狂』均為擬聲詞相對，可放寬平仄。

鐘云舫題峨眉金頂

遠聞佛歷數萬億千年，為祖母陳情，愿分幾齡壽算；

高壓名山三百六十座，登此峰絕頂，恍如五岳歸來。

——上下聯首句的最后五字可視為『三個音節以上的數量詞』，只算作一個節奏單位， 其節奏點只計最后一字『年』和『座』。

延伸閱讀

領字(常江、曾保泉、顧平旦《中國對聯大辭典》）

詞曲和對聯中， 在句前有統領作用的字。對聯領字是詞曲領字的發展，其平仄要求一般不嚴。

一字領

領字為一字。因其語言停頓作用，也稱一字豆(逗)。領字多用動詞。可領一句，如無錫落霞亭聯：

招三兩漁樵，春夏秋冬良夜；

覽萬千氣象，雨煙風雪斜陽。

也可領二句，如吉林北山聯：

絕妙朋游，有明月一杯，好山四座；

是何意態，看大江東去，爽氣西來。

還可領三句或三句以上，如孟廟聯：

舍伯夷之清，伊尹之任，柳下之和，愿學孔子；

能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此謂丈夫。

二字領

領字為二字。 多用動詞或偏正結構詞組，如得、總是、此老、其人…… 可領兩句，如戲臺聯：

休羨他快意登場，也須夙世根基，得屠狗封侯，爛羊作尉；

姑借爾寓言醒世，一任當前炫赫，總是草頭富貴，花面逢迎。

也可領三句或三句以上， 如成都武侯祠聯：

此老不工畫，不善書，不精雜詩，壓倒蜀魏吳中幾多偽士；

其人可托孤，可寄命，可臨大節，算來夏商周后一個純臣。

三字領

領字為三字。多用動詞或偏正詞組。如莫辜負、只贏得…… 可領二句，如揚州小金山聯：

仍從水月開軒，莫辜負十里春風，二分明月；

偶向湖山放棹，好領略紅橋煙雨，白塔晴云。

也可領三句或三句以上。 常見的為領四句，如『大觀樓長聯』中的

莫辜負四圍香稻， 萬頃晴沙， 九夏芙蓉，三春楊柳。

只贏得幾杵疏鐘， 半江漁火， 兩行秋雁，一枕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