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辛亥起義功臣彭程萬

況建軍

（作者為江西省鷹潭市史志辦公室主任、教授）

彭程萬（1880—1978），字凌霄，江西省貴溪縣金沙鄉（今貴溪市濱江鄉）人。他年少好學，1900年考取秀才后，在貴溪象山書院學習時事、新學及算術。通過學習新知識，大開眼界，痛感國力衰弱，遂有棄文修武自立圖強之心。1903年進江西武備學堂，習步炮兵科。1905年東渡日本，入振武學校，兩年后改入日本陸地測量部修技所學習。留日期間，追隨孫中山先生，加入同盟會，從此投身民主革命。1907年學成回國，任江西省測量局三角科科長，并兼職于江西測繪學堂。利用自身便利身份，在省城南昌新軍和軍事學堂學生中傳播民主思想，培養革命人才，為反清武裝起義做積極的準備。以下介紹的就是彭程萬為江西辛亥起義成功所付出的個人努力和作出的重要貢獻。

策動組織 省城舉義

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在湖北省武昌城首先起義成功，毗鄰湖北的江西省是全國較早響應武昌起義的省份之一。10月23日，江西九江率先響應武昌起義，成為江西境內辛亥起義成功最早的區域。

九江起義成功的消息傳到省城南昌后，引起清廷江西當局高官的恐慌，江西巡撫馮汝骙急與兵備總辦張季煜及藩、臬臺等大員商量對策，企圖鎮壓和扼殺革命。馮汝骙一面下令臬臺張儉領步兵第五十五標至九江鎮壓起義，一面急調清軍上饒巡防營管帶劉懋政率部日夜兼程趕赴省城，監視南昌城外的新軍，同時將省城新軍首領江西混成協協統吳介璋軟禁于巡撫衙內。為了恐嚇百姓，馮汝骙還把過去鎮壓太平軍的連珠火炮擺在巡撫衙門大堂兩邊，并從外地招來100名新兵擴充衛隊。馮汝骙等人的倒行逆施，更激發了省城南昌革命黨人和新軍及軍事學校學員的義憤，他們加緊了南昌舉義的步伐。

省城南昌辛亥起義是由革命黨人領導城外的新軍和城內的軍事學校學員共同發起的，彭程萬在其中發揮了策動和組織的作用。1911年10月28日，新軍中的革命黨人方先亮（馬營管帶）、排長蔡森、工程隊官蔡杰、排長韋兆熊和米洛賓、司務長沈鶴年、輜重隊官宋炳炎等20余人在新軍工程兵隊部秘密開會，商定九月初十日（公歷10月31日）晚上實行攻城。同是革命黨人的彭程萬對新軍中革命黨人的這一決定深表贊同，并在南昌城內軍事學堂學生和學員中作了相應準備。

10月31日夜11時后，新軍騎兵營挑選人員組成爬城隊，攀云梯從順化門翻墻入城，首先發難，打響了起義的第一槍，接著新軍各部及巡撫衛隊一一響應。城內彭程萬、俞應麓、夏之騏率領測量司、測繪學堂和陸軍小學的學員、學生等500余人配合作戰，逼退守城的清軍，打開城門，迎接城外的騎兵營、炮兵營、工兵隊、輜重隊入城，迅速占領巡撫衙門和藩署等政府機關。南昌城內第五十五標新軍、憲兵和武裝警察部隊僅在營房內戒備，并未進行反抗，江西巡撫馮汝骙逃離巡撫衙門躲藏起來，江西省會南昌就這樣兵不血刃地光復了。

臨危策反 商舉都督

起義軍占領省城南昌后，奉江西巡撫馮汝骙之命的劉懋政率領上饒巡防營4000余人也抵達南昌城外。此時城內的反動勢力尚未肅清，革命勢力立足未穩，如果清軍進行內外夾攻，起義成果有可能頃刻化為烏有。當南昌城內起義人員準備與劉懋政所部血戰一場的時候，彭程萬不顧個人安危，領頭與俞應麓一道，自告奮勇急速出城，來到南昌郊區銅元廠劉部駐地，利用原先與劉建立的良好關系，對劉懋政陳說利弊，曉以大義，最終策反成功，使劉部投誠革命。從而使馮汝骙調兵鎮壓南昌起義的計劃破產，鞏固了辛亥南昌起義的成果。

南昌城起義成功后，推舉江西省都督成立軍政府就成為革命黨人的當務之急。由于當時革命黨骨干均在外地，南昌城中的革命黨人地位低微，恐難于駕馭局勢，加之為盡快穩定江西的政局，故出現了以非革命黨人身份被革命黨人推舉為都督的情形。11月1日，在南昌的革命黨人召集南昌各界于商會禮堂聚會，擬邀請馮汝骙加入反清革命，并擬選他為省都督。當晚又在省咨議局集會，邀請馮汝骙參加革命。但馮汝骙極其頑固，不肯參加革命并離開了南昌城。11月2日，彭程萬等在南昌的革命黨人召集各界負責人在合同巷萬壽宮舉行省議會、商會、教育會等聯合公團會議，通電全國，宣告江西獨立，推舉新軍第二十七混成協協統吳介璋為江西省軍政府都督，選舉劉風起為民政長，熊天覺為參謀長。同時派陸軍小學學生和測繪學堂學生、測量司學員在洗馬池大街一帶巡查，維持省城治安。至此，江西省軍政府在省高等學堂建立起來。不日，贛州、萍鄉、鄱陽、瑞州（今高安市）等地見江西大勢已定，相繼通電歸附，并成立了軍政分府。

擔任都督 促省統一

圖為江西軍政府的門楣和匾額

吳介璋在江西軍界資望較高，除任協統外，還任過江西武備學堂總教習、測繪學堂總辦、督練公所總辦等職，江西新軍軍官大多是他的學生，因而在以新軍為主的各界推舉下擔任了江西省第一任都督。但是吳介璋對革命前景認識模糊，缺乏革命精神。他擔任都督后，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態度行事。名雖改革政治，其實仍循專制政體故轍，致令外間屢有煩言。他擴充軍隊，軍餉開支增大，人民生活沒有改善，引起民眾不滿。革命后革命黨人并無實權，大權旁落引發新軍中革命黨人的不滿。加上光復前吳介璋曾被軟禁，他與歸順革命后的張季煜意見很深，同時又遭到歸順革命后的新任新軍第五十五標標統馮嗣鴻等人的反對。于是在新軍和巡防營及洪江會一些統領的共同參與下，出現了“倒吳擁彭”的活動。11月12日，在軍政府集會上，原第二十七混成協騎兵營排長鄒恩灝以到武昌參加了革命活動的身份，假借孫中山、黃興的命令，宣示道：“江西省都督一職，已由本會擴大會議投票選舉，驗票結果，江西省廣信府貴溪縣留日學生、本會正式會員彭程萬當選。原由地方公舉之臨時都督吳介璋，聽候另行簡派，應免除其本兼各職，仰即迅速辦理交接手續。此令！”在此情形下，吳介璋只好將關防、印信等交出。在吳介璋離職不知去向的情況下，彭程萬擔任起江西省第二任都督，但他同時表示道：“暫攝都督5日，必將讓賢，以待來者。于此5日內，緊速組織第三都督。”

彭程萬在擔任江西省都督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做了兩件彪炳史冊的大事：一是派軍援助湖北、江蘇革命黨人解圍。應湖北革命黨人的請求，他將第五十五標擴充改編為江西混成協，派協統馮嗣鴻率部援鄂。當時馮嗣鴻曾對彭程萬說道：“第五十五標如去援鄂，你的地位就不穩固。”彭程萬凜然回答說：“若武漢失守，則江西難保，援鄂當務之急，你無須顧慮我個人的地位。”并發出通電約全國各地援鄂部隊由武昌方面統一指揮。此舉得到云南蔡鍔的復電稱贊：“藎籌卓見，的處甚為贊同。”馮部到達湖北武漢后，與圍城的清軍展開戰斗，解除了湖北革命軍的困境，保衛了武昌起義的革命成果。與此同時，應江蘇革命黨人之邀，彭程萬又把劉懋政的巡防營補充后派到江蘇南京進行援助，給予南京革命黨人以有力支持。二是統一全省的軍政大權。彭程萬派馮嗣鴻部援鄂，本是為了改造舊軍隊及緩和其部與新軍之間的矛盾，卻與新軍中南昌起義革命黨的骨干方先亮、蔡杰、蔡森等部分官兵決定組織義勇隊援鄂的想法產生沖突，同時方先亮等人也擔心省城南昌形勢再變，于是醞釀“倒彭迎馬（毓寶）”活動。彭程萬原有去心，但見當時江西雖獨立，然而馬毓寶督九江、胡謙領萍鄉、蔡銳霆據瑞臨、黃金臺占鄱陽、劉槐森擁贛州，形同割據。于是在11月21日，彭程萬建議取消各地軍政分府和分都督，并率先提請辭去江西省都督，通電省內外。12月初，彭程萬堅辭都督及本兼各職。駐防萍鄉的分都督胡謙得知情況后復電說：“你如因兵力不足而辭職，我即刻派第五十四標官兵兼程趕到南昌支援你，望千萬勿辭。”彭程萬再三回電解釋：以穩定江西的大局為重，共推具有實力的第五十三標標統馬毓寶為江西省都督。12月7日，馬毓寶進省城任職，各地軍政分府一律裁撤，江西政令歸于統一。彭程萬以辭去江西省都督的示范行為，為推進辛亥起義在江西全境的最終成功作出了自己的貢獻。

題圖 彭程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