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霧（外二首）

中國石油大學勝利學院 拜雪

早霧（外二首）

中國石油大學勝利學院 拜雪

玻璃器皿

看一眼就明白

是空虛，還是肚里有貨

愛一個人就得小心

愛她的精致

也愛她的脆弱

盛水果或糖，絕非擺設

滿足你們挑剔的胃口

盛眼淚或火，那是夢囈

女人也不能長久空著

空著只是等待

我需要容納

容納最簡單的加法與減法

不是長篇大論

高大的白楊樹

一段贊歌的身體

白天亭亭玉立，夜半押韻

陽光對所有的白楊樹都是公平的

它們才腰桿筆直

而我活得彎曲

高大的白楊樹只是我夢里的身影

安靜時，它是農夫

用根把水提上來

而高處的樹枝把手伸向遠方

浪子回頭金不換

它們像一支支巨筆

把小小的風暴抖散在藍天的懷里

看啦！詩人在白楊樹梢矯情搖曳

但樹干一動也不動

早霧晴，晚霧陰

坐在門檻上，母親說起這句農諺

不遠處，羊群咩咩叫成一個個小點

落在后面，揮鞭的蹩腳李

如關漢卿，喊成豌豆般大小

在城市，睡不著覺的時候

我就數它們

即便是在早霧中，我也能分辨得出

我的鄉村，我的羊群

只是，我們的距離時遠時近

我的視力時好時壞

我從鄉村中與你分別

卻在城市里，與一個個人走散

梅雨中的江南

她走了，就在昨天

她的火車晚了點

同一列火車，相同車次

每天往返不下三遍

這么多年，她趕走我

生命中出現的每一個女人

和我一樣，在七月的江南

她和她的螢火蟲

漸漸衰老，失戀

梅雨中，那只短尾的麻雀兒

一次次張開翎羽

一次次撞痛江南的熱胸口

圍城。欣喜難言

丟棄呻吟或痛哭。沉默幾乎意味著

未知或不存在

不料寂寞無孔不入，壓著胸口

唉，我多沮喪

頻頻擊打退堂鼓

母親性格剛烈，決不允許

在午夜，她熱淚盈眶，甚至歇斯底里呼喊

一個人的乳名

她更疼。用一次次的妊娠反應

震動紅，震動我

最深的顫栗

責任編輯 郭曉琦